第62章 六十二 (1/2)
六十二
第六十二章
六十二
又養了大半月,林燕喃自覺身子好了不少,不僅能在春兒的攙扶下走幾步路,也不像前陣子嗜睡,氣色都好了許多。
許霽說這都是雪靈芝的藥效好,林燕喃對草藥略通一二,驚訝的同時,還以爲是皇后娘娘賞賜,想着日後徹底康復要去謝恩。
隨着他身子大好,天氣也開始炎熱,轉眼就是夏季、
許霽近些日子好像很忙,也不知是不是吏部事務繁多,林燕喃只在天黑之前見到他,形色匆忙眉頭深鎖,比那會被抽調去禮部還要疲憊。
好容易抽了空一起喫飯,林燕喃便提起了要去靈安寺的事。
“我想給福安請個長明燈。”他緩緩開口,眼底是濃濃的化不開的哀傷,“他還那麼小,我擔心……忘川路遠,他找不到方向。”
“還有珍珠。”林燕喃接着道,“她與我相識一場,又是爲我而死,我想請大師爲她誦經祈福,以求她來世順遂平安。”
許霽許久沒有回話,片刻後才動了動身子,挑了筷子藕片放到林燕喃碗裏,輕聲說:“你身子剛好,不宜跋涉走動,等我這陣子忙完,陪你一起。”
對於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他們二人頗有默契,誰也沒有再提起,好像那個孩子從來不曾到來過。
而今林燕喃終於在晚飯時說起,許霽從容平淡的臉上也不禁浮出些許傷痛,卻還要撐着精神安撫,怕林燕喃傷心。
進了吏部後,他的確比過去翰林院忙了不少,卻也並非真的需要披星戴月早出晚歸,只是這陣子想通了很多事,又藉着忙碌的公務以此淡忘當下的痛苦。
而且……景王那邊,他也需得暗地走動,不能驚動旁人,以防太后眼線,是以空閒時間大大減少,到今天方覺冷落了他的喃喃。
然而相比他的歉疚,林燕喃想的更多,聽聞許霽要陪同,他捕捉痕跡道:“你才升任,那麼多眼睛盯着呢,還是顧好那頭的事,別叫人抓住把柄。”
若許霽跟着,他還走得了嗎?
林燕喃非常清楚許霽的性情,他對自己的執念已經深到令人膽寒的地步,這些年無數次的爭吵已經足以證明這點。
無論他們之間現在如何溫馨,可是隻要他在許霽面前流露想要離開的念頭,這份美好便會被無情撕碎,許霽會歇斯底里的發瘋懲罰他。
林燕喃不想讓他們好容易得來的平靜被打碎,也不想繼續被困在這方小小天地。
他去靈安寺祈福是真,可是接機逃離許霽也是真。
京城那麼大,還很繁華,可是林燕喃非常不喜歡這個地方。
他在這裏失去自由,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和一直陪在身邊的婢女,內心空蕩蕩的沒有歸處,總疑心這座城正張開傾盆大口要把他也喫下去。
林燕喃不願意再留下,所以只能選擇揹着許霽逃跑。
他若走了,許霽無牽無掛在京城,一路飛黃騰達加官進爵,實現他幼時曾許下的宏願,說不定再娶個與他知心的人,日子依舊紅火美滿。
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不該再糾纏了。
爲了不讓許霽看出心思,林燕喃嘆息一聲放下碗筷,輕聲說:“這些天我老是做夢,夢到福安哭泣。”
“他說……他說那頭孤單害怕,那些小鬼們都欺負他。”
林燕喃說着,忍不住哽咽,拿起帕子擦了擦溼潤的眼角。這話不算胡謅,他的確夢到過那個失去的孩子,明知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是聽到福安哭訴,他的心都快碎了。
許霽再不能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跟着棄了碗,埋頭沉默半晌,才啞着嗓音低聲道:“既如此,那你去吧。”
“只恨我這個父親無能,不得親自下去見他。”
他還有大仇未報。蕭楚一天不死,他就無顏去見那個可憐的孩子。
一頓飯兩人都沒動幾口,匆匆洗漱後上牀,一夜無眠。
幾日後,天剛矇矇亮,趁着日頭還沒那麼曬,林燕喃坐上轎子準備出發。
許霽站在門口送他,不停叮囑着春兒:“你一人陪伴夫人,務必謹慎小心,行事不得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