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七十六 (1/2)
七十六
第七十六章
七十六
自那之後,林燕喃在牀上躺了整整兩日纔算真正修整好,只是身上被衣服遮蓋之下的那些不堪痕跡遲遲不褪,好在許霽忙得總不回家,偶爾深夜回來也是倒頭就睡,幾天下來竟沒發覺甚麼。
林燕喃起初對他尚有些愧疚,只覺自己這般作爲不光彩,言語間緩和不少,然而許霽以爲他又想做戲哄他,不僅不買賬,出門時還另叫了幾個小廝丫頭看緊,不許他出院子。
“混賬!”
待人走遠,林燕喃低聲罵了幾句,氣得扔了筷子不肯再喫,心底那點遺憾歉疚眨眼煙消雲散。
春兒將摔落的筷子撿起放好,重又拿了副新的過來,柔聲說道:“夫人,仔細身子呢。”
那日察覺到夫人與人的“奸\情”,這小丫頭便徹底拋開禮義倫理,一心維護自己主人,悄悄替他打探着府裏動向,有點風吹草動就來稟報,完全不記得自己賣身契還在主家手裏。
今日早上許霽纔出門,春兒把筷子塞到林燕喃手裏,勸了幾句後遲疑着說:“我聽看門的那小童兒說……周管家近來準備收拾西苑呢,像是要添人進來。”
林燕喃本就心情不快,聽她說話也沒深思,嘆了口氣道:“我其實用不着你出去冒險替我打探,萬一被許霽發現,能有你好果子喫?”
春兒沒得到讚許,跺了跺腳不服氣:“纔不會被發現呢!我如今做事很小心謹慎啦!”
託她這張憨傻圓臉的福,府裏大多人都以爲春兒是個傻的,許多事瞞得不那麼要緊,春兒又專挑那看起來不大防備的下手,慢慢也能探知不少信息。
林燕喃不得不順着她的話誇上一兩句,然而終究沒在意西苑的事,畢竟這麼大的地方都是許霽的,他愛如何折騰隨他,全不關心。
春兒看他真的不在意,也就沒再繼續往下說。雖然她也好奇那夜之人是誰,但不該問的不問,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總之夫人自有他的緣故。
正想着,窗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敲響,林燕喃端着碗的手一顫,下意識轉頭看向春兒。
春兒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連忙放下手裏活計去外頭候着,實則幫忙望風,防止有人忽然靠近。
屋裏只剩了林燕喃一人,不多會兒窗戶從外面被打開,接着跳進來個人。
一看到謝棲那張臉,林燕喃自發開始幻覺腰痠腿疼,捏着筷子勉強壓制跑開的念頭,心思轉了幾轉,做出一副溫順和婉的姿態,他猜想謝棲那樣身份的人必定鍾愛順從的人。
謝棲進屋後眼睛就沒離開過林燕喃身上,然而遲遲站在窗邊不肯上前。
這些天他把自己關在家裏結結實實反思許多天,越想越是心虛,在他心中林燕喃是第一等妙人,心思單純乾淨,絕想不到那夜對方的蓄意謀劃引誘。
算來算去,他仍是覺着是自己管不住才做出強迫的事,明明那會子林燕喃哭着說不要,他還……
一想那晚的孟浪狂放,謝棲氣血上湧,蠢蠢欲動,急忙扭頭不敢再看。
“我……我對不住你。”
謝棲長到一十九歲,即便幼時犯錯挨訓被父親杖責打到連躺半月,也不曾低頭真正認錯道歉,憑着一把硬骨頭在邊關殺進殺出,成爲任人聞風喪膽的殺神閻羅。
平生頭一次與人道歉,謝棲心裏願意,嘴上卻磕磕巴巴的說不完全。也是怪了,今早家裏元靈教他說了幾遍,可是一到林燕喃面前就出岔子,被他那麼溫溫柔柔看着,謝棲活像個犯錯孩童,忐忑不安,笨拙失措。
林燕喃都聽到了,一時百感交集,神情古怪。
那晚本是他精心佈置,纔有小侯爺上鉤,雖說謝棲確實猴急,但真正主謀還當是他纔對,他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侯爺後知後覺的質問,謝棲自己就忙不疊的跑來謝罪,這……
謝棲看他久不回話,急了:“我、我有心謝罪,任打任罵,絕不還手!”
爲了印證自己的確真心認罪,謝棲從懷裏掏出把匕首遞到林燕喃手中,沉着臉說:“要是打罵還覺不夠,你就用這匕首捅我。”
林燕喃低頭,手中匕首在陽光照射下泛着刺眼白光,又看謝棲真要握着自己手往胸口捅,嚇得拼命搖頭,拼命掙扎後退。
謝棲看他臉色慘白,急忙丟了匕首,單膝跪下握住林燕喃的手,輕撫他後背道:“你別怕,我、我又做錯事了……”
謝棲從小膽大妄爲,曾因爲一時氣惱,把當時還不是皇帝的蕭秦一腳踹進池子裏,後來更是帥兵殺進皇宮一刀砍下叛亂起兵的三皇子頭顱。
可是這般狂妄之人,到了心上人面前,除了不停道歉,好像也沒別的手段可用。
他甚至不敢大聲說話,擔心林燕喃要嚇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