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八十九 （1/2）

八十九

第八十九章

八十九

許霽費勁苦心築起的高牆對林燕喃來說高不可攀，彷彿終其一生都攀不出去，但對謝棲來說如履平地，來去自如，不值一提。

林燕喃趴在謝棲背上，眼看着那道高高的院牆眨眼就在腳下，心中一陣恍惚，不由伸手虛虛一握，好像真的把它這麼輕易握住了。

原來困住他的牢籠並不真的無可跨越，短暫嘗過自由的小鳥，還會願意繼續過從前的日子嗎？

謝棲揹着他一路蜻蜓點水跳躍，瞬息間已出幾丈遠，即使背上還揹着個大活人，也阻攔不了腳下生風。

“小心抓緊。”他低聲提醒背上想要探出腦袋四處張望的人，雙手輕輕把他往上託，防止一個不慎掉下去。

縱然抱過不下數次，謝棲每每依舊暗歎林燕喃還是太過輕巧，揹着他甚至沒有一包大米沉重。

許霽是個混賬，好好的人叫他養成這樣！

謝棲想到林燕喃素日那點食量，又想他慣會挑食，早盤算着如何調理，要把人養得壯實些纔好。

纖細柔弱固然惹人憐愛，但謝棲更愛林燕喃康健，即便再胖他也喜歡。

林燕喃不知他心中所想，牢牢抓緊謝棲後背。耳邊風聲呼嘯，但他並不覺得冷，因爲謝棲身上很暖和，他很安心。

他靜靜趴在謝棲背上，隔着重重衣衫感受着隱約傳來的心跳，恍惚與自己的正好重合。

這段情緣終究見不得光，林燕喃想，若是來日有一天被人發現，他願意獨自揹負萬千罵名，受衆人刻薄指點，也不願謝棲受了委屈。

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兩人不知飛了多久，直到安穩落地，林燕喃還沒回神。

謝棲有自己的小心思，兜兜轉轉故意把人帶回來，裝作不經意牽過林燕喃的手，輕咳一聲道：“我帶你去看踏雪。”

不等林燕喃問“踏雪”是誰，謝棲已拉着他站在馬廄前，指着裏頭單獨站着的黑馬說：“這就是踏雪。”

林燕喃好奇伸頭打量，那叫做踏雪的馬兒毛皮烏黑油亮，四肢健碩有力，看人的眼神犀利傲慢，一看就不是輕易服人的。

謝棲吹了聲哨，踏雪慢吞吞踢踏着四蹄子走上前，嘴裏還嚼着甚麼，上下打量林燕喃，鼻子發出一聲輕響，像是不大高興。

林燕喃仰頭看着比自己高出幾頭的踏雪，心裏微微發怵，轉頭看謝棲紋絲不動，又覺得自己竟害怕一匹馬丟臉，強撐着假裝淡定，不敢露怯。

謝棲扯過繮繩牽踏雪出來，神情剋制不住的驕傲自信：“它是我最喜歡的一匹馬，當年我就是騎着它殺進韃子營地，三進三出，毫髮未傷！”

這些戰績謝棲以往不屑拿出來炫耀，但對面換成林燕喃，他恨不得叫人好好說上幾天幾夜，生怕心上人不知道自己多勇猛，難怪元靈說他一對上林燕喃就化身開屏孔雀。

林燕喃滿臉憧憬的看着踏雪，想湊近些好好看看，然而踏雪不耐煩朝他踢腿，嚇得他再不敢亂動，眼巴巴望着。

謝棲一見次情頓時也不高興了，拿起馬鞭在踏雪背上輕甩一鞭，怒斥道：“混賬！”

踏雪野性難馴，自視甚高，除了謝棲誰都不服。它本來在馬廄裏好好喫草，大冷天被人拽出來自然不快，又看林燕喃軟手軟腳不像好漢，更加不情願了。

謝棲知道它的毛病，擡頭乾脆利落的接連又甩幾鞭，終於使得踏雪安分下來。

林燕喃不忍如此，輕聲勸道：“你別打了，我、我不上前。”

他喜歡踏雪，心知它不喜歡自己，所以不上前去惹它不快，就這樣看看也好。

謝棲知他所想，轉頭把鞭子往他手裏一塞，朗聲說：“畜生就是這樣，你若是怕它，它就蹬鼻子上臉造作，分不清誰纔是主子。”

“你喜歡踏雪，就要親自馴服它。”

林燕喃低頭看着手裏粗長漆黑的長鞭，又看了看比自己高大許多的踏雪，始終不敢真的抽打，訥訥不言。

於是謝棲親自握着他的手高高擡起，不輕不重往踏雪身上抽打一鞭，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看，這很簡單。”

踏雪鼻子哼了一聲，終究沒有再橫眉冷對，看來並不真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