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百零九 (1/2)
一百零九
第一百零九章
一百零九
林燕喃回望過去,只見許霽已經遠去,不由怔在原處。
他還沒從許霽方纔陌生的眼神中回過神,直到人影不見,才驚覺天快黑了。急急坐上馬車,林燕喃腦中卻還是那一幕。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甚至不敢確信那竟然真是許霽。除卻模樣未變,那人眼神氣質全然與以往不同,尤其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令人打顫,像是不耐自己擋了他的路。
相識那麼多年,許霽從不會那樣用那樣的神情看他,以至於林燕喃恍惚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覺,其實都是自己做夢。
思及此,林燕喃脣邊不由苦笑。
許霽變成現在這樣,他本該是最清楚的。若非自己不管不顧同謝棲廝混,堂而皇之住進侯府,令許霽成了笑話當衆難堪,又何至於現在地步?
但是今日種種,難道全是自己一人之錯嗎?若他能選,也斷不願這樣無恥的活着。
林燕喃心緒低落,不覺眼中又泛起淚光。許霽名聲有損,難道自己就乾淨了嗎?
想必外頭謾罵他的人更甚許霽與謝棲,這場三人糾葛,終究是他揹負罪孽,終生都不能坦蕩做人。
想到這裏,林燕喃又痛又恨,在車裏一陣哭一陣笑,聽得外頭駕車馬伕心裏膽寒,慌忙回府後連滾帶爬跑去同管事稟報,生怕裏頭那金貴的再有個差池,回頭侯爺那裏不好交代。
自那之後,林燕喃再不願出府,寧願躲在屋裏不見人,即便宮裏皇后娘娘召喚,他也推說身子不適。
他總覺得只要出門,便會有無數人的眼睛盯在他身上。就算那些人甚麼都沒說,他也覺得他們目光滿是輕蔑鄙夷,無聲的羞辱。
從他選擇勾|引謝棲那一刻起,林燕喃就算到會有這一天,然而當事實真的發生,他才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無所畏懼。
於是林燕喃再次消沉,即使謝棲寄回更多的信件,他也懶得打開,整日看着外頭髮呆。
他不知道,在自己閉門消沉的時候,外頭正在悄然發生鉅變。
宋靜姝幾次欲偷偷遞信給他,卻被侯府管事暗中攔下,並將此事報知遠在邊關的謝棲。
而他更不知道,此時本該在前線血戰的謝棲,卻在無人知曉的深夜悄悄率兵南返,而後停在遠離京城數十里外原地安營紮寨,似乎在等着甚麼時機。
朝堂上依舊平和,蕭秦每日照常上朝,還是那副大大咧咧吊兒郎當的作態,彷彿不知底下的人心思各異,早已按捺不住。
民間支持景王的聲望空前高漲,似有人一直暗中牽引衆人,使他們相信若是景王登基,他們眼下的日子會比從前更好過。不會有打仗,也不會有天災。
此時趙太后無故橫死的事再次被翻了出來。說書人於茶館內唾沫四濺,言之鑿鑿彷彿親眼所見,竟將太后之死全歸結於當今聖上所爲,全然不提趙氏一族當年如何依仗權勢欺凌百姓。又說他縱容謝小侯爺,做出霸佔他人之妻的驚天醜聞,罔顧人倫。
民憤一旦被挑起,便沒有那麼輕易平息。大家彷彿忘了,就在三年前,新帝剛登基的時候他們還曾口口相傳,誇讚他是賢能的明君,相信往後的生活越來越好。也不清楚當今聖上究竟做了甚麼不可饒恕的事致使他們如今萬般憎惡。
他們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牽制,頭昏腦熱,不願去想去辨,只恨不得立刻將蕭秦趕出皇宮,置之死地。
對此,蕭秦好像甚麼都不知道,竟是放任民間紛說,似乎不關心自己的名聲。
深夜,景王書房內座無虛席,到處都是平日朝堂上眼熟的人,即便有些官職不夠只能站着,他們也毫無怨言。
這其中除去各部一些要員,還有高家的人,宋家也在。
許霽默默在心裏清點,朝中竟超大半官員竟皆歸於此。而景王正坐主位,衆星拱月,儼然帝王之姿。
他知道這些人中也許有一些確實認定景王纔是名正言順的明主,但大部分不過牆頭草,眼見如今陛下軟弱失勢,今後必將落敗,擔心自己前路未明,這才急着另尋山頭,好在將來新君面前露個臉,斗膽博一把。
“眼下謝侯爺已然遠出京城,未有二三載不得歸,正是咱們動手的好時機!”
李少卿神情激動,不停揮舞雙臂,失卻往日人前沉默內斂的假象,彷彿已然看到贏面,朗聲說:“我主英明,民心所向,此役必勝!”
餘下諸人有的贊同,有的卻還猶豫。
“可是……咱們若是起兵,豈不成了謀反?”
宋侍郎遲疑開口。他揹着自己已經退位老父暗中投靠景王,本就心裏忐忑,但爲了不在兩月後全家狼狽離京,還是狠心背棄舊主,求的不過是能繼續維護宋家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