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 (1/2)
一百一十八
一百一十八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林燕喃每天翹首以盼,幻想自己想見的那個人會在某日騎馬踏月而來。
也曾做過噩夢,謝棲身中數箭、躺緊閉雙眼躺在血泊之中,臉色是死人的青灰,永不泯目。
林燕喃半夜被嚇醒。
之前他還不知道謝棲假死,以爲他真的戰死邊關,那時即便內心傷慟,他尚能鎮定自處,甚至想好了來日出路。
但在知曉謝棲其實還活着,他反而不如先前淡然,無時無刻不在牽掛他。
心裏不是沒有氣,可是同他好好活着比起來,那點隱瞞實在無關緊要。
林燕喃日日期盼,夜夜不眠,很快人又憔悴下去,急得春兒直跺腳,跑去揪着趙管事追問:“侯爺究竟何時回來?我們公子再熬下去可怎麼得了!?”
趙管事嘴裏苦,心裏更苦,努力扯着自己衣袖連連告饒。翻來覆去的車軲轆話:“這我哪裏知曉?”
兩人正拉扯着,原本在屋頂上日夜守護的幾個影衛忽然跳了下來,並肩站成一排,齊齊抽出腰間長劍站到門外,低聲說道:“保護夫人!”
趙管事神色一變,立刻擡眼看去,果然遠出一排黑點正在快速向這邊襲來,清晨霧色瀰漫,看不清是敵是友。
自他們護着夫人退守此處小半月,便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繫,前方戰況如何他們也不得而知,侯爺是死是活,也沒個準信。是以這時候靠近的人如果不是侯爺……那便是來殺他們的。
趙管事強作鎮定,一把將春兒推進屋裏,自己則擋在門外,喘着粗氣說:“小丫頭,同你家夫人躲去牀下,千萬別出來!”
屋裏林燕喃聽到動靜,示意春兒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悄悄摸到窗邊,通過一點縫隙往外看。
他不願躲藏了。
若來人是謝棲,皆大歡喜。
倘若不是……
林燕喃默默捏緊衣襬,下定了決心:如若謝棲敗了,他索性一同跟了去往地下。雖未拜堂,但他心中已經認定謝棲,來世還做夫妻。
他想明白了,景王一旦事成,許霽不會放過他。那封和離書究竟算不算數,權是他說了算。
與其再被抓回去不人不鬼的圈禁,倒不如死了乾淨。
林燕喃悄悄握住袖中匕首,靜靜等着最後的時刻。
這把匕首當初還是謝棲在他搬到侯府後不久送的,說是從某個韃子首領身上搜刮下來的戰利品,正好送他防身。
林燕喃急匆匆被趙管事帶着跑,走時鬼使神差從抽屜中摸出這把匕首,也許冥冥中就做好了選擇。
隨着那些黑點越靠越近,陣陣馬蹄踩踏在地面的聲響也愈發響亮,好像腳下的土都跟着顫動,幾乎所有人的心在一瞬間都被倒吊起來。
更近了。
爲首身着銀色鎧甲的年輕將領不停揮動手中長鞭,一頭烏黑長髮高高束起,隨着馬匹跑動上下翻飛,氣勢如虹,直奔他們而來。
林燕喃一眼就認得出來,那是他的謝郎。
匕首被扔在地上,林燕喃在春兒驚呼的叫喊聲中打開房門衝了出去。
謝棲還未下馬,迎面屋裏一陣風似的跑出來他心心念唸的人,他大笑着翻身下馬,將人抱了個滿懷。
在場衆人直到此刻懸着的心方纔敢放下。
林燕喃知道自己是愛哭的,卻不知道原來他的眼淚竟然可以那麼多,幾乎要哭溼謝棲半副盔甲。
“是我不好。”謝棲溫柔的替他擦去眼淚,輕聲同他道歉:“我不該騙你。”
那夜他其實已經說過同樣的話,但那時他們正纏綿,林燕喃情動之中沒有聽清,是以他重又說了一次。
林燕喃搖了搖頭,啞着嗓子說:“我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