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 13 （1/2）

Chapter 13

陳嶼站在門口，遲遲沒有走進去。

霍競霆擡腕看錶，聲音冷得像冰：“我等了你四個小時。”

他身上還穿着昨天晚宴上的禮服，大師級剪裁襯得他肩線平直、腰身挺拔，看起來英俊得無可挑剔。

陳嶼卻感覺心臟上像是被甚麼尖銳的東西劃過，刺得他鮮血淋漓。

“我沒有要你等，以後都不需要再等我了。”他說着就擡腳走了進來。

霍競霆霍然起身，大步逼近陳嶼：“你甚麼意思？”

陳嶼笑了笑：“意思就是你以後不用再委屈自己跟我這樣一個上不了檯面的Beta牽扯在一塊兒了，那些S級的Omega纔是配得上你的人。“

他側過身給霍競霆讓出一條道，衝門外揚了揚下巴：“你可以走了。”

霍競霆上前一步重重將門摔上。

他回身逼視着陳嶼：“你聽到了。”

陳嶼垂下眼睛不說話。

霍競霆微微凝眉。根據方姨向他彙報的情況和陳嶼離開的時間，他就猜到陳嶼一定是聽到了他和林拓的話。

對此，他只能給出這樣冷酷的解釋：“你太聰明瞭，年輕一代的科研領軍人物不能是一個Beta。”

陳嶼猛地擡起頭，眼睛裏噴射出熊熊燃燒的怒火：“我太聰明瞭？像你這樣的SS級Alpha也會承認一個Beta聰明？乃至於要使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來壓制我？”

“我向來知道你的聰明——我們向來都知道Beta裏有非常了不得的人物，所以向來在各個領域全面壓制。”霍競霆冷靜地說。

“我還以爲你們不知道呢？”陳嶼譏諷道，“我還以爲你們打心底裏認爲自己高人一等！”

“我們必須維持這種共識，用以維持統治。”霍競霆聲音冷酷。

這就是霍競霆的思維，這就是掌權者最真實的想法。

陳嶼悲哀地意識到他自己竟然也完全認同他們的這套邏輯。假使易地而處，假使是Beta佔據上風統治世界，他也會這麼做的，他也會出臺歧視性的法律，編造虛構的故事，確保本階級永遠高高在上，確保Beta的統治永遠延續。

人性的高尚和卑劣全都如此近似，卻爲甚麼總要人爲地劃分出三六九等？

互相傷害、互相傾軋，永不止息。

霍競霆伸手撫摸陳嶼的頭髮，第一次碰到時這柔軟的觸感就撥動了他的心絃，酥麻的震顫久久停留在指尖，讓他心亂，讓他動搖。他忘不了那個Beta聰慧的、狡黠的、不馴服的目光。

但他必須馴服。

“你知道的，你們的反抗全無意義。”霍競霆聲音冷酷。

陳嶼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霍競霆輕輕爲他拭去眼淚。

過分的聰慧讓這個Beta總是痛苦總是不馴服。

但既然自己九年前就已經爲他打破了原則，他就必須戴上他給予的鹿角，一輩子。

“你是我的鹿，你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鹿。”

霍競霆俯身親吻陳嶼的眉眼，卻被他狠狠拽住了衣領。他的眼睛燃燒着，近乎兇惡地嘶吼：“如果我們的地位逆轉，如果我纔是那個有權力的人，而你是像我這樣的貧困生——我也會選你當鹿！我也會讓你像我一樣痛苦！”

聽到這話，霍競霆的神色明顯地興奮了起來。

他將他凌空抱起，大步走進臥室。在一片黑暗之中，狂亂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來，陳嶼緊緊扯住霍競霆身上的禮服，把它狠狠撕開。他們在黑暗裏沉淪，所有的矛盾又再一次被迷亂的情慾遮掩了起來。

陳嶼感覺自己在不斷地往下沉，往下沉。腦子裏混亂地閃過城中村，閃過僕役房。反抗者的鮮血，忍受者的眼淚，所有的苦難全都這麼沉重，可前路卻是一目瞭然的無望。

他只能不聽不看不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