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

Chapter 37

一輩子。

原來這就是霍競霆說的一輩子，原來這就是他說的愛他。

陳嶼發出嗬嗬的笑聲，聽起來有些恐怖。

周允文擔憂地問道：“陳嶼，你還好嗎？”

“我很好。”陳嶼說，“我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幾乎一下子就推測出了霍競霆的心理活動。他說當年他回去救他的時候他就愛上他了。這可能是真的，所以他像閹割牲口那樣擅自給他做了絕育。

多麼自私霸道的天龍人！他根本沒把他當人！

隔着十年的光陰回頭看，陳嶼自己都覺得奇怪，人竟然能被作賤到這種程度。

“你現在還要留着這個孩子嗎？”周允文問道。

陳嶼聞言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盯着他：“打掉他？然後呢？跟你回去嗎？你和霍競霆又有甚麼區別？剛剛以爲孩子有可能是你的時候你的表情難道是高興嗎？你也不想讓一個Beta污染你的基因。”

周允文無法反駁。他確實沒辦法接受那樣一個孩子。

陳嶼推開門僵直地往外走，背影看起來像是一個垂暮的老人，彷彿全身上下所有的生機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許明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擔憂地追了上去。周允文頹然留在原地。

他們走後沒多久霍競霆就找到了這裏，他狠狠拽住周允文的衣領一拳打了上去：“又是你！你陰魂不散到底要幹甚麼！”

周允文擦了擦嘴角聲音平靜：“我告訴他了，十年前你做的那件事。”

霍競霆的身體僵住了，心裏湧上無法言說的恐慌，嘴上的語氣卻很強硬，彷彿想把一切錯誤全都甩到別人頭上：“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使這種卑鄙的手段破壞我們的感情！”

周允文嗤笑了一聲：“是我破壞了你們的感情？十年前是誰做了那樣的事？就因爲你動心了？你愛上了一個Beta，你預感到你會愛他愛到失去理智，你預感到你會愛他平庸的孩子導致不可挽回的錯誤，所以當機立斷終結了某種危險的可能。”

霍競霆強撐着反脣相譏：“那你呢？你又好到哪裏去呢？你難道不會這麼做嗎？”

“你說的對，我也沒好到哪裏去。”周允文聲音頹然，“他看透了你，也看透了我。他看透了我們。”

過了很久，霍競霆才啞着嗓子問道：“他去哪兒了？你把他還給我。”

周允文將親子鑑定甩到了霍競霆臉上：“他走了，你去把他找回來啊，趁他還沒打掉你的孩子。你敢嗎？你會這麼做嗎？”

霍競霆盯着那個鑑定結果卻久久沒有動憚。

他在等甚麼？

霍競霆捂住了臉，無比憎恨自己的理智和卑劣。

他在等陳嶼把孩子流掉。現在月份還淺，只要喫一小片藥就結束了。那個孩子不能生下來。他已經有了霍承奕，如果有那個孩子存在，對比之下霍承奕永遠不會將陳嶼當成親生的。如果自己出了意外陳嶼該怎麼辦？

那個孩子不能留下。哪怕現在留下了，日後霍承奕也不會放過他的。

周允文離開後霍競霆仍然僵直地站在原地。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分每秒對他來說都無比煎熬。

他不知道陳嶼現在在做甚麼。他會哭嗎？他是不是恨上他了？他是不是在等他去找他。

霍競霆用盡全部的意志力才剋制住自己。

明天。他等到明天。

如果明天他找到陳嶼的時候他還沒有吃藥，那他就認了。不論那個孩子會在未來帶來怎樣的風波，他會護着他，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陳嶼和他們的孩子。

但有時候意外卻比明天先到來。

［今日午夜中環北路發生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一名行人不幸身亡。據目擊者稱，事發時一輛黑色轎車在行至中環北路時與一名行人發生碰撞，該行人當場死亡。目前事故具體原因正在進一步調查中，死者身份信息正在覈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