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怦然心動(四) (1/2)
怦然心動(四)
次日清晨,還處在迷濛中的隨雲舒被一陣鈴聲吵醒,他頂着個雞窩頭,迷迷糊糊地打開門,路蒼煙一身清爽,神采奕奕地舉着兩大包東西,畢恭畢敬的說道:“Room severs~”
不等隨雲舒給反應,他便閃身闖了進去,還順便把門踹上了。一路小跑把東西放在桌上,他又折回隨雲舒身邊,推着他的肩膀進了洗手間。二人站在鏡子前,他用指尖點了一下隨雲舒的鼻頭,看着鏡子裏的他笑道:“開機。”
隨雲舒茫然的問道:“幾點了?”
“距離出工時間尚早,但是我有好東西分享給你,所以你要先洗漱一下。”路蒼煙貼心的幫他擠好牙膏接好水,擡手看了眼表,“我給你十五分鐘時間,不論你是要衝澡還是洗頭,都給我在十五分鐘內解決。”
等隨雲舒洗好出來的時候,才發現他說到做到,竟然真的在用手機計時,而自己則緊卡緊的洗漱完畢。手機旁擺滿了中西合璧,南北交融的早餐,讓人目不暇接。
隨雲舒扯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問道:“怎麼改行了?不做飲料批發,做早餐生意了?”
“是唄,”路蒼煙給他打開面前的碗蓋,熱氣如出欄的獸般猛地撲到了隨雲舒臉上。
“飲料不賺錢,早餐賺,就是辛苦點,需要早起。”
“那你可真是辛苦,謝謝了。”
“小意思,謝甚麼。”路蒼煙遞給他一個勺子,示意他先喫點熱的,“再說了,司機大哥買的,不是我,我哪兒起得來啊。”
“哎呦,我還想給你包個紅包呢,看來得給司機大哥了。”
“那倒不用,我給了大哥跑腿費的,紅包還是給我吧。”
“你還差一個紅包嗎?”
“切,誰會嫌錢多啊,塊八毛的還能買個饅頭呢。”
“行行,等會給你。”隨雲舒笑道,沒吹乾的水珠順着髮絲落進了粥中,他蹙起眉頭,放下了勺子。路蒼煙不明就裏:“怎麼了?不好喝?”
“不是。”他微微晃了晃腦袋,於是更多的水珠順着額前亂髮往下落。路蒼煙卻當他老毛病又犯了,不喜歡也不直說,便利落地起身把那碗粥拿到了自己面前,大喫特喫起來,同時說道:“你這頭髮也太溼了,趕緊去吹吹吧,彆着涼了。”
隨雲舒眼巴巴看着他:“沒事,我擦擦就行。”
路蒼煙抽空看了他一眼:“幹嘛呢?等我給你擦呢?”
“沒沒沒!你繼續,繼續。”隨雲舒趕緊用毛巾把溼漉漉的頭髮和紅彤彤的臉罩住,緩慢地擦了起來。路蒼煙說得對,剛纔他的腦海中確實閃過無數電視劇裏主人公互擦頭髮的情節,他滿以爲能電視劇照進現實,卻沒想到對面那人喫得心無旁騖,大飽口福。
擦乾後,他問道:“這粥還有嗎?”
“沒有了,怎麼了?”
“我······還沒喝呢。”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路蒼煙癟着嘴,有些委屈的辯解道:“我以爲你不喜歡呢,哎呀我喫東西真是太快了,不好意思啊,下次再給你買,先嚐嘗別的吧。”他撕開一個袋子,“來嚐嚐這個,這個小包據說特別好喫,我昨天特意查得,還有這個,”他又把一個像餅一樣的麪食放在了他盤子裏,“你都嘗一下,看看喜歡哪個,有時間了帶你去店裏喫。”
隨雲舒握着毛巾,不動聲色地享受着他爲自己鞍前馬後的忙碌。
坤哥拎着老三樣來得時候,倆人正好喫飽喝足,面對着一桌子的美食,坤哥自慚形穢地後退三步,把早餐藏到了背後,路蒼煙跟他打了聲招呼:“坤哥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喫點?”
坤哥皮笑肉不笑的搖搖頭:“你們這約好的?”
“沒有,我不請自來的。”路蒼煙識趣的起身離開,“等會現場見,男······雲舒。”
看着滿桌的狼藉,坤哥氣不打一處來,他對路蒼煙好感度一般,雖然他爲人開朗風趣,但仗着家裏有點背景,總是一言不合就上綱上線,狐朋狗友一大堆,這種沒甚麼心眼又恃寵而驕的小鬼,他是最害怕的。路蒼煙不在娛樂圈混了還有退路,隨雲舒可不一定。他很怕隨雲舒近墨者黑,迷失了自我,他甚至私心希望隨雲舒不要在娛樂圈裏交朋友。
十幾年前,他做過一名如日中天的女藝人的助理,但因她交友不慎,最終身敗名裂,自殺收場,而他也流亡海外多年,前幾年纔回來。隨雲舒是他作爲經紀人帶的第一位藝人,他不求大富大貴,只求衣食無憂,所以他處處小心,如履薄冰,卻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讓他的苦心孤詣變成了笑話。
坤哥的臉像凝聚起的一團烏雲,越來越黑。隨雲舒搓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忘記跟坤哥說不用麻煩買早餐是我的不對,對不起啊。”
不肖細想,他就知道坤哥是怎樣的心理,他不光希望自己和路蒼煙不要走得太近,他甚至不希望自己演李清天。別家經紀人巴不得自家藝人大紅大紫,坤哥卻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早在他試鏡《秋水剪瞳》時,二人就爆發過出衝突。
他是一個力求上進的人,除了舞臺劇,他還希望能涉足影視圈,飾演更多不同類似的角色。坤哥雖然支持他,但在角色選擇上,兩人的想法卻截然不同。坤哥認爲他刷刷臉就好,重心還是要放在舞臺上,面試《秋水剪瞳》的一個小配角即可,成功率也會更高。但讀了漫畫後,他卻認爲自己最適合李清天,便不顧坤哥阻攔,毅然決然的試鏡了主角,結果自然大出意料。他不理解,作爲一名演員,爲甚麼要謹小慎微?機會都是爭取來的,他不能空有一腔熱情和才華,等着老天垂青吧。
不論是李清天,還是路蒼煙,他都覺得坤哥謹慎地過分,像是被蛇咬過,十年都會怕井繩似的。
倆人像兩尊僵持的雕像,誰都不肯輕易動一動。最後還是坤哥先服軟,嘆了口氣,認命一樣擼起袖子開始收拾滿桌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