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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丑(四)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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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四)

那位眼熟的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柯一夢,另一位,大概就是三五不時出現在路蒼煙社交媒體上的莊逍遙了,他想到。

將近兩個月沒見,路蒼煙的狀態不太好。他更瘦了,眼下臥着兩團烏雲,腮上的肉不見了蹤影,衣服空蕩蕩的,好像是被一副孤苦伶仃的骨頭架子撐着。隨雲舒吸了下鼻子,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太過貪婪,便像一隻被盯上的野兔似的,慌不擇路地轉過了身,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路蒼煙的到來點燃了後臺氣氛,大家都興高采烈的過來跟他寒暄,好像他們早就熟識一般,但其實這是他和衆人的第一次見面。

不知不覺間,隨雲舒就被擋在了人潮之後,他先是看不見路蒼煙的臉,然後便開始聽不到他的聲音,到最後,連那模糊的身影也瞧不見了,他被擋得嚴絲合縫,除了那堵結結實實的人牆,他們中間好像連空氣都不流通了。

他緩慢地坐到了旁邊椅子上,繼續卸着他的妝,看來今天有人寬慰溫良和導演,應該不需要他了,他得把坤哥叫回來。自從他回歸舞臺,坤哥便場場不落的接送,生怕他受到騷擾。

“想甚麼呢?”忽然,有人把一雙手重重壓上了他的肩膀,他嚇得花容失色,差點失聲尖叫。

“誒對不起對不起,嚇到你了。”溫良像觸電一樣趕緊把手縮了回去,同時微微彎腰,讓臉出現在鏡子裏。

隨雲舒緩了口氣:“沒事。”邊說邊轉着椅子,一回頭,又差點被站在他身後,倆門神一樣的莊逍遙和柯一夢嚇到。

“哎呀你這小膽,也太不禁嚇了。”莊逍遙自來熟的調侃了一句,朝他伸出一隻手,“莊逍遙。早就耳聞你戲好,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幸會幸會。”

“誒您過獎了。”隨雲舒連忙欠身握住那隻手。一旁的柯一夢也說道:“好久不見,我是柯一夢,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想起往事,隨雲舒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笑了下:“當時在慶功宴上,還得謝謝你。”

“都是朋友,不用客氣。”

氣氛不知爲何有點詭異。

溫良看看柯一夢,又看看隨雲舒,沒頭沒腦的問了句:“你們認識啊?”

“當然!”莊逍遙彈了下他的腦門,“隨老師和蒼煙合作的《秋水剪瞳》,我們能不認識嗎!”

柯一夢道:“我和隨老師其實就是一面之緣而已。”邊說邊望向隨雲舒,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隨老師的戲真好,難怪一票難求,您後續還有別的劇嗎?”

隨雲舒不卑不亢的回道:“您過獎了,是劇組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後續的話都是一些曾經的老劇,但是演出日期還沒定,您要是有興趣我給您留票。”

“行。”柯一夢笑吟吟的應承了下來。緊接着,溫良像被火燒了屁股似的問道:“那你其他的劇還缺演員嗎?”

“呦,怎麼?演戲演上癮了?這時候不怕被罵了?”莊逍遙調侃道。

“怕,怎麼不怕,但是能跟雲舒同臺演戲,我就無所畏懼。”溫良一步跨到隨雲舒身旁,攬住他的肩膀,神色頗爲自豪,“這點蒼煙應該跟我與有榮焉吧?我看了你們的《秋水剪瞳》,說實話,我很羨慕你。”

他今天第一次見路蒼煙,對他頗有好感,本着快速拉進倆人關係的想法,便找了個二人的共同話題。

誰承想剛纔還言笑晏晏、大大方方的路蒼煙見到隨雲舒後,就一下閃到了莊逍遙身後,現在被冷不丁被點了名,他心裏一凜,抄着兩隻手探出頭,非常不自在的說道:“是,能跟隨老師演戲,我榮幸之至。”

他說得是真實想法,但整個人畏畏縮縮,神色也慌里慌張的,在旁人看來就好像是在諷刺,溫良當即就有些不高興:“怎麼,我說得不對?”

“沒有啊。”路蒼煙大爲驚奇,這ABC在國外待時間長了,好賴話都分不清了是吧,“我非常認同你的觀點。”

他依舊站在莊逍遙身後,像個縮頭烏龜,溫良越看越來氣,替隨雲舒打起了抱不平:“你來這麼久了,怎麼也沒見你和雲舒打聲招呼?”他印象中二人關係很好,路蒼煙還在直播中爲隨雲舒大打出手,怎麼剛過去兩個月就變了?難道都是演的?腦子裏的念頭翻騰不停,但每一個都指向路蒼煙是個欺騙感情的死渣男。

“我打不打招呼,用不着你來管吧?”路蒼煙本來看見他和隨雲舒那副熟稔勁兒就生氣,現在他還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以隨雲舒身邊人的樣子自居就更氣了。憋了好久的火蹭地從體內各個角落騰起,燒得他面紅耳赤,擼起袖子恨不得幹一架。

“誒誒幹甚麼呢!這是在人家後臺!”莊逍遙趕緊按住他的肩膀,柯一夢則四處觀察有沒有人在錄像。

“是我的問題嘛?啊是我的問題嘛?”路蒼煙甩開莊逍遙的手臂,泄憤一樣使勁抻了兩下衣服,邊說邊瞪着溫良。

“是我的問題。”隨雲舒盯着他,面無表情,冷冰冰說道,“你們聊,我先走了。”

“誒不是!”溫良一把攔下他,“關你甚麼事啊!”

“對啊!”莊逍遙陪着笑,照着路蒼煙胸膛毫不客氣的給了一柺子,“不讓你來你非要來,來了還給我惹事。”

叮的一下,隨雲舒腦內的小電燈泡亮了,掙扎的身子也卸了力,像只裝睡的小狗般豎起了耳朵。路蒼煙瞟了眼隨雲舒的後腦勺,搓着鼻頭,甕聲甕氣的扯着謊:“這不是想要來認識新朋友嘛。”

認識朋友不假,但也確實醉翁之意不在酒。

自從他做出不再聯繫隨雲舒的決定後,便選擇了一個最愚蠢卻絲毫不見效的方式來麻痹自己——工作。連軸轉了一個半月,他終於垮了:喫不下飯,睡不着覺,人還瘦的就剩一副骨頭架子了。粉絲成天在官博底下抗議,喬姐也幾次三番的勸說,但他依然我行我素,在某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逞強的他終究是沒抗住身體的造反,暈倒在自家浴室,於是他便被強行放了一個星期的假。但人只要一閒下來,思緒就如脫繮的野馬般奔逸不停,今天看個電影他能憶起和隨雲舒拍戲的時光,明天喫飯能想起和隨雲舒共進的那些晚餐,似乎隨雲舒在他心裏裝了個鏡子,做點甚麼都能反射出他的身影。他試圖呼朋引伴來排遣寂寞,但人家也在自己的生活中忙忙碌碌,無暇顧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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