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時空戀旅人(二) (1/2)
時空戀旅人(二)
當晚沒多久,他再次不負衆望地登上了熱搜,對於他在隨雲舒的主場營業一事,大衆基本持譴責的態度,就連他的粉絲也罕見地閉了嘴。鬧出這麼大的輿情,喬姐沒搭理他,倒是老路打來了電話,劈頭蓋臉給他一頓罵,路蒼煙乖乖聽着,大氣都不敢出,老路罵夠了,最後甩下一句話:“再去砸人家場子,我就把你掃地出門!”
路蒼煙的五官皺巴在一起,像是包子中間的褶兒。老路脾氣好,不輕易生氣,看來這次他是動真格的,不要臉的辦法是不能用了,他得換個方式了。但路蒼煙活了二十幾年,從來都是別人追他的份兒,他一個大少爺,只有在交朋友時才主動過,其餘時候都是別人把他追到走投無路。
他去求助於他的第二個爸爸莊逍遙,但莊逍遙顧左右而言他,東拉西扯就是不跟他說句正經話,最後把他扯到精疲力盡,敷衍兩句掛了電話。他又去找柯一夢,柯一夢也沒甚麼追人的經驗,倆人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個老土的辦法:寫情書。
路蒼煙絕望了,他這輩子頭一次這麼絕望,甚麼年代了還情書,上學的時候都沒收到過,更別提寫了。家裏沒有信紙,他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但側邊毛刺刺的,他又覺得有礙觀瞻,翻箱倒櫃的最後從抽屜裏找出一打A4紙,鋪在臺燈下,開始了創作之路。
好久沒寫字,剛提起筆,他的大腦就短路了,致隨雲舒的致字怎麼寫來着?他打開手機,先在鍵盤上敲了一遍,然後照着手機一筆一劃地寫了下來,寫完這幾個字,他就感覺自己的手指頭像是被咬了似的一跳一跳的疼,腦子也不受控制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開始亂想,越想越煩躁,越煩躁越沒思路,他氣沖沖地把紙團成一團,狠狠擲到了地上,拿着手機躺回了牀上。
太費腦子了,他得休息一下。點開熱搜,隨雲舒竟然也衝上了榜單,排名高他一位,他倆一前一後,像情侶名似的。路蒼煙嘿嘿傻笑着,但等他看到內容,就完全笑不出來了。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隨雲舒竟然代他澄清了他在劇院營業一事。他用自己的官方賬號說道:“謝謝大家對我們的關心,是我安排有誤,在演出結束後沒有安排工作人員及時把路蒼煙接到後臺,給院方和觀衆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時間在老路給他打電話前後,他那已經被工作人員收回的官方賬號也在第一時間轉發致歉。難怪喬姐沒找他,路蒼煙拍着腦門子想到。他不是沒想過做這件事的後果,但他沒想到隨雲舒竟主動承擔了責任。他把手機貼到胸口,散着熱氣的屏幕熨帖着他,像一隻乘滿水的溫溫的茶杯,不重,但只要動一下就杯打水灑,覆水難收。說着不給隨雲舒添麻煩,可到底還是添了天大的麻煩,還得讓他出來給自己擦屁股。
“我怎麼這麼沒用啊!”路蒼煙擡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他給隨雲舒道了謝,那邊也很官方的回覆了他。倆人就此沒了下文,愧疚感折磨着他,他不知道該跟隨雲舒再說些甚麼,說甚麼都像是不知悔改的死皮賴臉,這一次,他真的覺得自己山窮水盡了,他自己把自己逼近了死衚衕。
莊逍遙發來一條鏈接,是“蒼煙啊,你在哪裏(第七屆版)”曬圖大賽,他沒心情點開,身爲他肚子蛔蟲的莊逍遙好像也知道,特意把那些圖片保存下來發給了他,一連二十幾張,手機嗡嗡嗡震起來沒完,路蒼煙氣得直跳腳,瞪眼瞅着對話框上那一排正在輸入中幾個大字,腦子裏想着無數種折磨莊逍遙的方法。
忽然,他的眼前一亮。莊逍遙發來一張精修的飯拍隨雲舒,雖然角落裏的他被紅筆圈了出來,但他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正中間隨雲舒的身上。照片是安可時候的抓拍,隨雲舒頭上的花環斜斜滑到了耳邊,他伸出兩根蔥白一樣修長筆直的手指頂着,笑容比臉龐的花還清麗,像是梨花柔白的瓣兒。路蒼煙看到右下角有一個水印,他按圖索驥,摸到了這人的賬號。
一個完全私人的賬號,不是所謂的站姐或大粉,粉絲不過千,出的圖也不多,但都很好看,每一張圖都配了一條文案,或是有些矯情的歌詞,或是對他的祝福,或是對他的表白。除此之外,就是分享的一些生活日常,碎碎唸的看起來很可愛,她既不炫耀自己搶到了票,也不發一些引人遐想的文本。她的愛意滲透在字裏行間,像是糯糯的風,但也剋制又隱忍。
沒一會兒功夫,路蒼煙就翻完了賬號上的全部內容。和這位粉絲比起來,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根本不會愛人。世人多打着一些爲他人好的名號,實則行帶有掌控意味的行爲,再裹上一層令人無法拒絕的,拒絕了就是白眼狼的所謂“經驗”的糖粉,佔盡了話語權的高地,威逼着人含笑吞下這砒霜。
他自忖罪不至此,但那些不要臉的行徑也是逼得隨雲舒不得不走入彀中,雖然他是不得已而爲之,但在如何愛人這方面,他恐怕要跟這位粉絲從頭學起。
他又給隨雲舒發去一條對不起。細細想來,樁樁件件的,他虧欠他的太多了,恐怕給隨雲舒當牛做馬一輩子也還不完。但是他希望還不完,欠着還着,就這麼糾纏一輩子吧。
深夜兩點,路蒼煙飛車飆回爸媽家,在老路舉着高爾夫杆驚恐的目光中,挑挑揀揀打包了幾個鏡頭和相機,還順手牽羊帶走了打印機,又從老媽的書房裏選了個漂亮的記事本,秋風掃落葉般匆匆的來,匆匆的走了。老路看着家裏的一片狼藉,決定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換鎖。
老路雖然是攝影師,但早年一直和路蒼煙聚少離多,沒給他培養出攝影的愛好。他只有在高中時期才高頻次使用過相機,但也只是爲了裝逼而已,這麼多年過去了,以前掌握的那點技術早就還給了老路,回到家後,路蒼煙決定自己研究,這種事,別人幫不得他,就像重新贏得隨雲舒的心一樣,得自己抱着百分百的熱情去琢磨,那才能摸到點門道。一直研究到上午十點鐘,他才支撐不住,倒下睡了。
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他爬起來叫了個外賣,然後給導演打了通電話,溝通拍攝的問題。但導演鐵了心的不幫他,不論他是撒嬌打滾還是威逼利誘,導演都不爲所動。最後沒辦法了,他只得去求助老媽。
他媽媽接起來電話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他鎖換了。
路蒼煙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噎死,委委屈屈的說道:“媽媽,我錯了,您幫幫我,好不好。”
路媽媽鳥都不鳥他,直接掛斷了電話。他又給老路打電話,但老路已經把他拉黑了,路蒼煙無語望蒼天,他這是把人都得罪光了。眼看到演出時間了,他只得放下長槍短炮,揣着手機走了。
今天他的入場時間比較晚,但還是引起了一陣轟動,找到座位後,他看到很多人都在拍他,他忽然想到很多返場環節拍到的神圖都是用手機拍攝修出來的,便拍了拍旁邊的妹子,不恥下問道:“妹妹,你們那些神圖,都是怎麼修出來的?”
小姐妹捂着嘴,發出一聲抑制的尖叫,然後像面試一樣激動地打開手機,絮絮叨叨地給他科普各種修圖軟件和功能,但因爲妹妹不是專業的,所知有限,在燈光暗下前,給他推薦了一個專業教程,讓他有空可以去學學。
路蒼煙本着學以致用的精神,在當晚返場環節像生怕錯過隨雲舒每一個瞬間似的拿着手機給他一通拍。回到家後蹲在電腦前,把照片倒到電腦上,挑了幾張,照着教程,一張一張的修了起來。忙到半夜三點,他把照片打印出來,貼到從爸媽家順來的皮質筆記本上,記錄下日期,並寫上了自己的感想。
他要給隨雲舒做一本只屬於他的演出手賬。
忙到快四點,天色開始變亮,沉睡的城市緩緩伸了個懶腰,雖然路邊還抹着路燈的昏黃,但湧動着的光已經如水般慢慢從地平線處滲了進來,一絲一縷地織成了龐大的斗篷,勢不可擋地要改天換地。路蒼煙打了個哈欠,但一直處於興奮狀態中的中樞神經讓他沒有一絲睏意,他嘚嘚瑟瑟地把修得比較滿意的圖發到了羣裏,並且特意@莊逍遙和柯一夢,請二人品評。
柯一夢也不知道是剛醒還是沒睡,非常給面子的誇了他好幾句,直把他誇得找不到北。倆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大約半個小時後,莊逍遙回覆他:“大哥,你發給我倆看,不如註冊個賬號,專門放隨雲舒的照片。”
柯一夢附和道:“對啊,我看可以。”
路蒼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是屬於他和隨雲舒兩個人的回憶,他要吝嗇的私藏起來,不給任何人以窺視的機會。
約摸着隨雲舒該醒了,路蒼煙又把照片發給了他,隨雲舒不明所以的發了個“?”。
路蒼煙像只求誇獎的大狗般說道:“我拍的!我修的!怎麼樣,還可以吧!”
隨雲舒:“我要是說不好看,那也是側面抨擊了自己長得醜,我要是說好看,又側面誇獎了自己長得帥,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如放在網上,讓大家評判。”
路蒼煙發了個委屈的表情,說道:“不行,這是我們的獨家記憶。”
屏幕另一邊的隨雲舒估計是被無語到了,過了好久纔回他:“隨你,別再發給我了,我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