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時空戀旅人(四) (1/3)
時空戀旅人(四)
他的目光不知不覺柔和下來,投向了路蒼煙的房間,信步走到他門前,敲了敲,柔聲說道:“叔叔走了,你出來喫點飯,別餓着肚子睡覺。”
路蒼煙打開門,趴在門框上,癟着嘴巴委屈又自責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混蛋?老路辛辛苦苦做一頓飯,我還不領情。”
隨雲舒剋制住想撫平他眉頭的衝動,道:“下不爲例吧,畢竟你現在生病,人燒傻了,心胸狹隘是正常的,和相機爭寵也不算甚麼匪夷所思的事兒。”
“切~”路蒼煙皺了下鼻子,踏出一步,把房門掩上了,“你摸摸我是不是又發燒了?”
聞言,隨雲舒直接掉轉身子坐回了沙發上:“我又不是體溫計,我困了,想睡一下,你要是真不舒服了再叫我。”
路蒼煙受寵若驚,他以爲老路走了,隨雲舒也要走,還想繼續騙他呢,沒想到他竟然留下了。他喜滋滋地奔到他跟前,蹲在他腳邊,把手覆在他膝蓋上,道:“別在這睡,去客房吧,誒不不,我把臥室收拾一下,你去我臥室睡。”
隨雲舒閉上眼,一句話都不想說,身子緩緩歪向一旁,就這麼睡了過去。路蒼煙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用指節愛憐地從他的額頭劃到鼻尖,從鼻尖劃到嘴脣,最後劃到下巴,他挺起身子,把頭湊到了他脣邊,隔着指尖親了一下他的嘴角,又親了一下他滑到眼前的一縷發。
他給隨雲舒披上毯子,倚靠着他的腿,慢慢坐到了地上。今天天氣真好,他想到。
隨雲舒一覺睡到了晚上,醒來時已經忘了今夕是何年,瞪着陌生的天花板,緩了至少四五分鐘,纔想起來自己在哪兒。一動胳膊,發現身上枕了個重物,是路蒼煙。對面的燈光在他臉上罩了層紗,像是浮在月華里,隨雲舒迷迷糊糊的摸了上去,微微發燙的面頰使得他的指尖有如被火燎了一下,他的身子跟着一抖,馬上呼喚起他的名字:“路蒼煙,路蒼煙你醒醒,路蒼煙!”
路蒼煙嗯了一聲,揉着眼睛翻了個身,道:“天黑了啊?你是不是餓了?我去把飯給你熱熱,還是說給你點個外賣?”
“先別管我。”隨雲舒赤腳摸到牆壁上,打開燈,一眼看見茶几上的體溫計,“你好像又發燒了,量一下體溫。”
路蒼煙滾到茶几旁,腦袋埋在手臂裏,勾着體溫計,體溫計沒勾到,人卻一躍而起,拿着兩隻拖鞋跳到他面前,大驚小怪的說道:“你怎麼不穿拖鞋啊?剛睡醒,着涼了怎麼辦?”邊說邊蹲下身子,把鞋擺到他腳邊,握住他的腳踝,把腳放進了鞋裏,隨雲舒看着他頭頂的髮旋,剛甦醒的腦子又暈了,好像掉進了一個旋渦裏。
“想甚麼呢?”路蒼煙直起身子,笑着颳了下他的鼻子 ,轉身就往廚房走去,就好像這些都是做慣了的,稀鬆平常的事,“老路留下的飯還有,你要是不想喫剩的,咱就叫個外賣,自己做的話太費事了,家裏也沒啥食材。”
說到醫院,隨雲舒想起了正事,抓起體溫計攔下他:“我去熱飯,你量體溫。”
路蒼煙拿體溫計的手並不安分,用自己的大魚際來回擦着他的大魚際,好像用手在耳鬢廝磨一般,磨得隨雲舒眼紅身顫,他欺身而來,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又發燒了?”他在他離他鼻尖一指前停下,壓抑着的,熱烘烘的氣噴到了隨雲舒臉上,癢癢的,像是被小貓鬍子拂過一般,隨雲舒窒了一下,把體溫計塞進他手裏,落荒而逃。
路蒼煙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在身後,把體溫計插到腋下,撿了張椅子坐下,欣賞起他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飯菜很快就熱好了,隨雲舒聞到香味,發覺自己是真餓了,也顧不上燙,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過了好半天才想起路蒼煙,放下筷子嗽了幾聲,羞赧的問道:“多少度?”
路蒼煙把體溫計遞給他,38.1,果然又燒起來了,他沒心情喫飯了,對面那人卻開心的說道:“不好意思,得麻煩你陪我過夜了。”
隨雲舒憂心忡忡:“過甚麼夜,去醫院。”
路蒼煙眼看他拖開凳子起身朝他走來,趕忙曲指抓住桌邊,像鉗子似的死死箍住,哀求道:“別啊,醫院那牀我睡得不舒服,打上吊瓶了還不能動彈,太難受了,我先吃藥觀察一晚行不行,睡眠質量也是很重要的嘛!”
隨雲舒躑躅着,路蒼煙在醫院確實睡不安生,害得他也疲憊不堪,但——
“我要是明天還發燒,我一定去醫院,好不好?”路蒼煙看出他的猶豫,立刻對天發誓,“要是騙人,我就是狗。”
“甚麼本來,你就是。”隨雲舒白他一眼,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準備繼續喫飯,卻忽然朝他一指,“你是豬狗不如!”
路蒼煙點頭稱讚:“對對,罵得對,我豬狗不如,我禽獸,我賤骨頭,只要你今晚陪我,你想怎麼罵我都行,罵到你滿意爲止。”
隨雲舒無可如何地瞪着他,這人一旦不要臉起來,天王老子來了都得甘拜下風,敬一聲老祖宗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路蒼煙也目不轉睛地回望他,僵持了不到一分鐘,隨雲舒認輸,敲了敲桌面:“······趕緊喫飯!”
路蒼煙拿起筷子,頂着自己的下巴滿面春風的說道:“遵旨!”
吃了沒幾口,他就喫不下了,但爲了陪隨雲舒,他撿着最小的青菜葉,放嘴裏翻過來倒過去地嚼幾十次才嚥下,好像那菜是多麼難以下嚥似的。如此幾次,隨雲舒煩了,說道:“你要是不想吃了就下去,別在這我影響我的食慾。”
路蒼煙不答話,夾了一根菠菜後故技重施,扮着可憐相說道:“我嗓子疼,刀割似的,只能慢點吃了。”
“······行,那你先喫,我等會再喫。”隨雲舒撂下筷子就準備撤,路蒼煙卻捂着臉哎呦哎呦叫了起來,隨雲舒兩眼一黑,立在原地,“又怎麼了?”
“我······渾身疼。”路蒼煙語塞,爲了留住他,隨便扯了個藉口。他想看隨雲舒喫飯,這使他覺得他們回到了拍攝《秋水剪瞳》時一起喫飯的朝朝暮暮。
隨雲舒道:“你把藥吃了,然後上牀躺着休息吧。”
“那你呢?”
“我喫飯、收拾桌子、然後看劇本。”
“你不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