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哥，我要上學 （1/3）

7.哥，我要上學

長笙緊張地扣住欄杆，眼睛看着正前方的沙場，那裏正在進行一場雄性的對話。

牧逸收起前面所有的嬉皮笑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哥，我真的想來這裏上學。”

“你想買玩具時也是這個表情。”牧梁冷嗤道，下一秒，夾着聲音模仿起他的語氣來，“哥，我想買這個，買完這個我就再也不買了；哥，我想去那裏玩，如果不能去的話我整個狗生都不會圓滿的；哥……”

“等等等。”牧逸羞恥地打斷他哥這場即興演出，“一碼歸一碼，這事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牧梁正色道，“你之前提出的請求我哪一次沒滿足，可你呢，得到了就膩了。牧逸，你已經不是小狗崽了，做出決定很簡單，但過程和結果卻完全不看，往往都要我來幫你擦屁股。”

“如果我答應你幫你僞造一個人類身份來這裏上學，你上膩了怎麼辦，這個身份該有誰來頂上，難不成讓我替你上學嗎？”

牧逸支吾道：“我保證這次是認真的。”

牧梁“切”了一聲，“誰信你呀，你每次都這麼說，反悔的案底堆起來比你塊頭都高。”

牧逸吞吞吐吐地換個說法：“家裏有一隻在人類社會上過學的妖，你不會覺得臉上特有面嗎？”

牧梁面無表情：“自從我們家有了你，基本上就沒甚麼面子可丟了。”

牧逸再次萎靡，走到一旁的沙場上開始刨土。

“你幹嘛？”

“坑一挖，土一撒，整個狗生就那樣。”

牧梁冷笑一聲：“知道就好。”

牧逸用幽怨的眼生瞥了眼前這隻毫無狗性的邊牧一眼，如果他的眼淚可以無窮無盡，那他一定要把這隻狗給淹死。

打又打不過，講也講不過，牧逸只能將脾氣發在沙坑裏，他用力一踹，沙子高高揚起——然後他的鞋就進沙子，甩也甩不掉。

煩死了。

牧梁看着他跟自己鞋子較勁，又無奈又好笑，隱隱意識到這個傻弟弟這次是認真了。

他搭上弟弟的肩，問道：“給個理由吧，爲甚麼想來這裏上學？總不能是今天跟長笙參觀一趟你就動心了。”

牧逸垂着頭低聲道：“因爲我想知道正常的生活是怎樣的。”

牧梁心臟一震，聽着弟弟繼續道：

“我想知道和同齡人一起上學、讀書、喫飯是怎樣的，想知道自由自在地在操場上奔跑的感覺是怎樣的，更想知道放下戒備跟別人一起交往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我知道，這在妖界很難，只要我化成原型他們就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誰，只要知道我身上發生過的事情，他們就不可能將我當作正常的妖來對待。”他略藏解嘲意味地笑笑。

“但如果在人界的話，或許就不一眼了。”目光逐漸聚攏，“只要我維持住人形，就沒有人會懷疑我的身份。”

他擡起頭，露出求乞的神色，“也許這樣，我就可以正常的活一次呢？”

聽完這番話，牧梁百感交集，搭在肩上的手輕輕地握了握，“比起這些，我們更害怕你受傷。”

牧逸淡然道：“我知道，但你們也保護不了我一輩子吧。”

牧梁的目光沉了下去。太陽就快要徹底落下，直至最後仍不留餘力地發出最後一絲光和熱，將兄弟二人的面龐烘烤得橙黃。

在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沉默後，牧梁緩緩開口：“如果你執意要來的話，就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牧逸還沒有從良久等待的煎熬中反應過來，“你同意了？”

嘴角揚起一點微不可察的弧度，牧梁應聲道：“嗯。”

他輕輕拂去弟弟衣上的沙塵，“如果到最後真的不適應，也不要勉強自己，及時跟我說。”

“可你剛剛還說——”

他眉梢一挑，嘲諷道：“畢竟某隻狗天天在那大喊‘羊來了’，我不留個心眼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