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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向北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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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向北行

俊俏大夫盛小公子每日都在城南的藥鋪給人瞧病,也不計較錢財,遇見極貧窮的人家還免了費用,恨不得倒貼些給人家看病。閒時,盛長青就翻閱醫書,以前是爲了研習,現在很大一部分是爲了找一種解藥方子。

落於民間的亦閣姑娘有自己的暗器室,每日在裏面鼓搗各式各樣的暗器,在紙上寫寫畫畫。除此之外,照舊練功,但多了一項事情,就是逗盛長青這個小大夫。楚閣覺得自己的生命開始變得不太一樣了,但若問她具體不一樣在哪裏,她也說不清,只得又低頭擺弄那堆金屬去了。

言道照例日日倚在門框上看楚闊舞劍,“裂光”的劍鋒被楚闊擦得越發明亮,每次出手,劍身上都會映出言道的身影,專心致志。對了,這人好說歹說,將盛長青安置在自己的屋中,自己搬了被子枕頭去楚闊屋中“蹭睡”。想到這兒,言道笑了,睡到了旁邊就是勝利。

至於楚闊……

那日的任務不算成功,領主樣的人物跑脫了。那晚他們搜了那走廊,地方實則很窄,是夾在地上與下一層之間的半層,佈置極爲清冷,但確實有古董文玩,書籍紙張,像是居住之所。七門的這個居所稱爲“明光門”,楚闊他們還搜到了一張標註模糊的地圖,大約標出了七個地方,也看不確切,只有一個點清清楚楚地點在了忘仙樓的所在,想必就是七門的位置了。楚闊不知是否有人當晚在外,但看屋子,大約確實只有被他們殺死的十六個人並一個“幫主”。

楚闊將情況說明,並地圖一起,託阿青送回長盛宮。所幸,承極殿並沒怪罪,還讓阿青將地圖和十日坎離的解藥帶回來,告訴楚闊“謹慎而行”。除此之外,還告訴了楚闊,若離開本地,到更北方時,去何處拿解藥。

這些對於他來說,並不算“大風大浪”,只是……楚闊餘光掃過映在劍身上的身影,略微分神。這個人一直就讓他很恍惚,熟悉感、不信任感混雜想要接近的情緒,使得楚闊擔憂。不管他是誰,都是上面選的人,本來並無過多瓜葛,他是誰也根本不重要,只是這人動不動就牽動自己的情緒。殺進“明光門”前後,一切都太過於順利,那時楚闊對言道就有極強的戒備心,更何況那晚的黑衣人都不使致命招數,楚闊認爲像是看見了言道的緣故,事情還牽涉楚閣的安危,更叫他不安。

“楚公子啊,心神不專一,劍法就亂了。”楚闊收了劍,徑直向屋內走去,將言道晾在外面。

眼前樹木被楚闊的劍揮過,樹葉仍在撲簌簌地往下落。言道記得長盛宮也有蓊蓊鬱鬱的一片地方,那個倔強的小孩子也是這麼練功的,手腳都腫了,也不肯停。甚麼“刀片”“傀儡”“賣命”等詞都太遙遠,這個孩子只知道自己練得好,妹妹飯食能更好,能少挨點打。如今捱打和拼命練功的楚闊長大了,心練成了一塊鐵板,不知何時才能煉化。

言道按了按心口,隱隱的寒意叫他有些擔憂,自己的生命好似隨時會終結。

晚上睡覺時,言道又死皮賴臉地上了楚闊的牀。

“楚闊,下一步甚麼打算?”

“按照地圖向北走。”

“嗯,僞裝成燕朝北方之地的商人如何?”

楚闊沒有搭話。

言道又等了一會兒,方纔說道:“楚闊,你現在不信我的確是對的,只是來日方長,我希望你信你自己。”

說罷言道倒頭就睡了,楚闊“我根本就不用信你,也不用不信你”的話剛到嘴邊,打了個轉兒又咽回去了,也沒有追問言道的意思。

楚闊又做夢了,夢境神奇地相接。那隻白貓距離楚闊不到一寸的時候,突然收了爪子,趴在他的身上,“喵嗚喵嗚”地叫得很急。那白貓又竄下來,爪子扒着楚闊的衣角,領着他向前走。楚闊迷茫地任它領着跑,但是這走廊一直沒有盡頭……

合一殿就在這條走廊的盡頭,底下就是四通八達的地道,從宮內修到宮外,直達盛安城的邊界,其中有隔斷,但只有一個人知道所有機關,那就是趙靖。

這位皇帝治下,百姓生活更勝先帝,可積攢餘糧,只是青壯男子的兵役分外嚴苛,甚至女子也要有一定的訓練。除此之外,這位皇帝分外檢省,不大興土木,不擅動國庫公糧,手還極其乾淨——看上去,他手裏並無冤死的朝臣,也沒有枉死的野鬼。

長盛宮中的事情,彷彿只到宮門口兒就自行消散了,坊間說書人並沒有甚麼皇家密事可抓,大約是皇上治家有方,皇家的私德也沒有甚麼可指摘的。

只是朝廷武將缺位,太子不立,若朝臣說出內心話,會覺得這位皇帝深不可測。但這些,未嘗不是合格皇帝的表現。何況與天下安比起來,這些都是朝政弄權,在史書上不該勝過治理天下的功績。

可沒有人知道,血雨腥風將在本朝發生。

此時的趙靖端坐於地道中,進行着他每日固定的修行。

他的修行目的並非延年益壽,而是永生。

永生爲帝,所以江山擴張,是一步步慢慢考慮的事情。

地道錯綜複雜,在趙靖端坐之位的隔壁,便是監牢。一般的犯人沒資格到這裏來,只有受到皇上重視的重犯,才被壓至此。其中不乏奇裝異服的人,並三教九流,很多穿着異族服裝。

萬時銘掐着時辰,按動機關,進入趙靖所在的石屋,稟報道:“皇上,這批刀片中,有一個叫王槐下的有些天分,堪比當日楚闊。”“那就按之前的辦法悉心教導,選一些人跟着楚闊,練練他們。”“是。皇上,還有一事,盧照賓不喫不喝三日了,皇上您看……”

趙靖睜開眼,緩緩說道:“告訴他,餓死了,那些人也活不了,滅他族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別迷了心竅。”“是。”

萬時銘弓腰退出,閉上了石門。

“三皇子,這鴿子真是讓人心驚啊。”劉百石閉上了合一殿的門。

“心驚的還在後面,這只是開始罷了。”每逢鴿子飛過,趙淵總要多上柱香。

“老奴想着當初三皇子和四皇子一同玩樂,怎承想有今日。”劉百石說着說着淚就要進眼眶裏打轉。

趙淵知道他這是在暗暗提醒自己,也是在給自己打氣,趙潛的性命,更多人的性命,都遲早與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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