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湧動 (1/2)
第9章暗流湧動
上邊兒三日沒消息了,倒是便宜了楚閣,日日像出了籠的雀兒一樣抓着“盛管家”上街,裝作是去“看貨”的樣子。那位“盛管家”跑前跑後地看食材藥材,還要及時地出現爲楚大小姐拿着她買的瓜果糖人兒,精巧玩意兒,出門的時光倒也過得充實。
楚閣給楚闊和言道一人拎回來一身衣服,美其名曰他倆穿成現在這樣上街引注目,叫他們“融入當地風景”。而且還催着他們出去,擔心旅店老闆懷疑他們的身份。
楚闊在等下一步的指示。那地圖他認真看過了,剩下的標記都在更北方,一個地方他也不熟悉。
“楚闊,你看這兒,周圍都是山,不是坑我們嗎。”言道指着一處說道。
“嗯,也可能不準,故意標的。”楚闊和言道在那天晚上之後,默契地沒有再談論楚闊“想起甚麼”的話題。
言道盤算着這份地圖,心裏隱隱擔憂。另外,他還要找一個人。
“出門了?來來來,我告訴你們,雙大街交匯處南邊的那家店裏的葡萄乾好喫,往西走有一家的肉脯絕了,別忘了在他們鄰家買糖瓜兒!還有……”
楚闊按下來了精神的楚閣,說道:“有事要辦。”
楚閣嘟囔着不情不願地閉了嘴,楚闊出乎意料地在她的頭上拍了拍。“有時間,都買給你。”楚閣心裏暗暗驚奇,這人自己都沒察覺,他現在越來越溫柔了。
濰州此時的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街道和天彷彿相接,天又那樣高遠,使行人有漫步雲上的漂浮感,人也隨之變得輕盈。
東西和南北走向的大街交匯處,是濰州最爲繁華的商業彙集地。楚闊慢慢說道:“你要辦甚麼事,是否需要我回避。”
言道挑挑眉:“你怎麼知道我有事情?”“你的神態像是在找人。”“那你猜猜,我要找誰。”
楚闊輕輕嘆了口氣:“言道我問你,若是我死了,你可以保護楚閣嗎?你又能活多久?”言道聽了出來,楚闊在提醒他,越雷池太多,他們幾人都將置身於危涯險岸之中。可是……
“我要找李瑞。我覺得他還活着。”楚闊已經向前邁步了,言道不想鬆開手。
楚闊又嘆了嘆氣:“我猜到了。”
言道:“我知道,我就是要大大方方告訴你。”他邊和楚闊說着話,邊隨意地打量着周圍,看起來像個富貴閒人。李瑞這人,小時就進了七門,言道明裏暗裏都見過他。這人有些運氣,也有魄力,硬是從最底下的嘍囉做到了“伏龍”門的首領。
李瑞在他們來的第一天,就故意惹出大動靜招了楚闊,將楚闊引到掛了趙靖畫像的地方,費這麼大周折竟然只是爲了送死?言道絕不相信。而言道還不知道的是,李瑞的仇人正是趙靖,也不知道趙姝曾經以恩人外孫女的身份求過他幫助當朝四皇子。於恩於仇,李瑞都是站在他們一邊的。
可是現在李瑞絕不敢貿然出來,那他會在……言道突然擡了頭,衝楚闊桃花兒一笑:“我們給楚閣買了東西,就回去吧。”
楚女俠又在屋裏擺了一牀的暗器,盛長青也不理會,在旁邊看書。言道剛一將紙包兒放在桌子上,楚閣就就尋着香味兒過來了。“等等,這是羊肉?燥氣太大,葡萄乾甜極,容易上攻,還有……”楚閣唰得拿起一把葡萄乾塞給了盛長青,堵住了他的嘴。
楚闊此時彷彿無意地說起:“剛纔聽說明日李府有人來做法事,我也想去看看。”
言道訝異:“巧了,我也這麼想的。”
楚閣看着他倆好像打啞謎一般,說道:“不管是壞事好事,我也要去。盛長青,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盛神醫口齒不清地在那裏嘟囔“當然沒事”,惹得楚閣心裏發笑。
李瑞暴斃的消息,趙姝比趙淵知道得還要早。趙姝覺得自己的一根筋脈被切斷了。母親,三哥,四哥和三姐都不與她溝通消息,而自己冒險試探的李瑞如今暴斃而亡,這發生得太過於突然了。
趙淵也從劉百石那裏知道了這一消息。不同的是,他甫一聽到,就隱隱知道這和趙潛有關。所有事情一旦開弓就沒有往回收的道理,但是誰家箭射的快,就看本事了。
近一段時間,燕朝的北方各部族紛爭與摩擦加劇,蒙真族自從吞併了巖刀族之後,勢力不斷加強,幾乎要和刺幽平起平坐。前兩任族長命數不長,沒能幹甚麼,這任族長月蘭狄年輕氣盛,一直小範圍騷擾千濟、丹瓊兩個比自己弱小的部族,並且對刺幽虎視眈眈。
刺幽守着的地方水草豐腴,攻出去若失敗,只會令族人流離失所,得不償失,所以貢氏族長多以“團結”而立足。蒙真族則不然,風沙侵擾,土地不肥,若不搶別人的,恐怕總有一天會餓到跪在別人家門口。幾任蒙真族長雖然沒能活過半百,但是極有智能,幾乎每戰必取,還成功將巖刀收入囊中。
對於月蘭狄來說,這些已經是自己先輩的功績了,他不甘於此。鴟鴞幾乎和燕朝這麼一箇中原大國平起平坐,他已經心癢癢了許久,也暗自準備了許久。最近,蒙真和丹瓊以及千濟兩族多有來往,而小範圍騷擾刺幽邊界駐山兵的事情也時有發生,月蘭狄也不遮掩着,只是見刺幽使者時候,大罵有些強盜不顧蒙真族人臉面,到處亂來,他一定好好查。
但是,各種事情只是有增無減。
這些事情被及時地告知趙靖。來使帶着鴟鴞王伊賀圖的口信,希望能和趙靖在近期見面,還問了盧家——忘仙樓樓主盧照賓的情況。
趙靖親筆寫了小劄給使者,告訴伊賀圖此時最不能急,要冷眼看着蒙真和其他各族的戰事加劇,待他們再也無法結盟,彼此實力都因爲爭鬥而大幅衰竭之時,一舉奪之,鴟鴞方能平北方。
使者領着趙靖的意思,於客館中住下。萬時銘上報說,這位使者白天穿着燕朝衣服,在市井中找尋,天黑就去忘仙樓,一紮就是一晚上,像是在調查甚麼。趙靖當然知道鴟鴞王在找甚麼,他們安插在燕朝都城的坊丁(間諜)有十來日沒消息了。於是第三天時,這位使者就被恭恭敬敬地送回了鴟鴞。
箭已發出,趙靖不想回頭了,“永生”之功要修煉,那也是爲了永生之功業。
這一夜又是大雨。秋日之雨,每下一場,就寒涼一層。趙淵望着眼前的暴雨,心境如同燭光般搖曳不定,潛兒若不成功,他們就會被毫不猶豫地殺死,但是他們若成功了,可能也成爲千古罪人,無論如何,好像都是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