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酒醉 (1/2)
第28章酒醉
齊沙揚等言道率軍過了境,戴上面紗,從絲綢鋪的後門騎馬離去。她被派來負責給楚闊解藥,如今他們已經去往北部準備打仗,而燕朝皇帝一道旨意命她回宮。齊沙揚捏着這上令,盤算了兩天,決定向南迴來。
路上,她夜宿北部外族人開的客棧,內有歌女扮成男人模樣唱到:
“擊鼓其鏜,踊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齊沙揚喝了一口葡萄酒,自嘲道這詞如今與自己真是相合。
另外的歌女着胭脂妝,眉目皆畫得分明,唱到: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爲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
齊沙揚醉眼朦朧地問老闆娘道:“你們這歌女不行,且都唱亂了。”
“這是二人夢中相見,自然男女皆闡釋心事,互訴心扉,有何亂的。”老闆娘回說道。“你們這域外人開的酒館,竟然如此文雅,好,好。”說罷,直接拿酒壺幹了最後一口酒。
“想千年以前,沒甚麼域內域外,大家一起和樂,那纔是好光景。”
“哈哈,老闆娘。”齊沙揚大笑起來。“那是過去,如今內外分明,不久後你們都得被趕出去,還是快走吧,回你家裏去。”那老闆娘沒再搭話,而是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齊沙揚整好衣帽面紗,再次上路,頭天晚上的事情,恰如一夢,過了就過了。
快馬不歇,十幾日光景,她便來至濰州。一到這裏,她馬不停蹄地就來到了州首的府宅。白綢黃花還在,人物光景不同,如今這裏的主人已是方正平了。齊沙揚直接抄起鼓槌噹噹噹連敲五下鼓,由內院出來之人一問,她便答說:“小女子有冤情,達官顯貴肆意燒殺搶掠,踐踏人命,卻無人敢管。”那管事兒的平素受他老爺的命,不敢輕慢上前敲鼓的冤民,只得帶她進去內屋了。
走到裏間,方正平細問原委,齊沙揚才端端正正地說道:“小女姓齊,原爲龍巖人士,後家破,族亡,自己又隨家人被擄來,實在衷腸滿腹,恨難說盡。”
方正平心裏大喫一驚,表面沒動聲色,速速安排人備飯,言說這女子之遭遇堪傷,要細細問來。待周遭安定,方州首才悄聲問道,其父是否爲齊正。齊沙揚默然點頭。
這時,只見旁側的石壁略動了動,竟自己打開,而李瑞從中而出。“可是沙揚?”“正是,這莫非就是李瑞大哥?”“是我。”齊沙揚喜不自禁,但也是隻略略一笑就止住了。
“你父親他……”“我不知他生死,但那皇帝讓我進宮,一切還有機會。我就知道您絕不能輕易撒手而去,您務必保護好自己,我自會見機行事。”“如今北方有變,那裏只會更加險惡。”“是,我記住了。”齊沙揚將幾件對象兒交給李瑞方正平,跨馬拜別而去。
到了忘仙樓,齊沙揚換了巡外侍衛的衣服,將面紗摘了去,依舊跨上馬,和其他侍衛一起進了長盛宮。很小的時候,她也曾來過長盛宮,如今這皇帝讓她再度回來,想必實在是有事情需要辦。
萬時銘直接將她引導了承極殿,趙靖坐在裏面等着她。齊沙揚清了清胸口的悶氣,上前見過:“我長途奔波,腿不甚舒服,就不跪了,望皇上原諒。”
趙靖笑道:“自然不必跪,多年沒見,齊家小姐還是這麼厲害。”
“皇上,敢問如此緊急叫民女入宮,可是爲了我父親。”齊沙揚還是不卑不亢地說。
“你在滁州待命,可曾看見楚闊又甚麼不對勁兒的地方。”趙靖問道。
“我不曾着眼觀察,只是傳遞物品罷了。”齊沙揚回答。
趙靖不由一笑:“你父親很是關心你,也多次問起來。”
齊沙揚猛地擡頭,語音中帶了顫抖:“父親可還活着?他可還好?”
“他自然是已經死了,活着的是他的執念。”趙靖定定地看着面前明豔倔強的女子。
沒錯,對外而言,齊正的確已經死了。
趙靖擡手:“領着齊家小姐下去休息,在外多年,好好調養。”
萬時銘領命,領着齊沙揚下去。後者固執地向後看趙靖,巨大的慌張從她心底蔓延開來。她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在哪裏,更不知道趙靖的葫蘆裏賣的是甚麼藥。
丹瓊北面,言道麾下,開始架起大鍋喝酒喫肉了。鬧成這樣,倒不像打仗,更像是聚會。
炊煙渺渺,一道熱氣仿若將人帶回家鄉。只是衆人也都疑惑主將到底甚麼打算。
言道穿梭各處,檢查個人鎧甲佩劍,共有十五帳列,言道一處一處舉碗敬酒。到了楚闊他們那裏,終於看見了楚閣楚闊二人。
上次兩人分離,是言道清清楚楚地說出“滾”字,還拿劍抵着楚闊的喉嚨,趕了他出去。別說吵架,在言道之前,楚闊從來都沒和別人說過這麼多話。所以啊,主將才格外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