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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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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幕布緩緩垂下,第一場劇目結束。

藍髮男人抱着一桶五顏六色的爆米花,喫得津津有味,嘴角沾着幾粒糖霜,看起來像是一個在電影院裏坐了一整天的觀衆。

他一邊嚼着爆米花,一邊還不忘繼續報幕,語氣裏帶着一種莫名其妙的熱情:

“請看,悲悼劇場·第二場:《森林獵人》。”

蘭涯手裏捧着一杯熱情番蓮果的果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她看着那桶爆米花,又看了看阿哈那張寫滿了“我很享受”的臉,忍不住問了一句:“第一場的故事這就結束了?這算結局嗎?”

藍髮男人露出一個不可言傳的笑容,那笑容裏藏着一種“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神祕感:“3.7也不是真正的結局啊,還要等着書寫呢。”

蘭涯感覺自己的頭頂上一定有一個巨大的問號。她不明白“3.7”是甚麼意思,也不知道“等着書寫”是在等誰書寫。

她選擇不再追問,因爲第二場的大幕已經拉開了。

幕布再啓,光影揉碎成林間的晨霧,參天古木拔地而起,枝椏交錯着織成穹頂。

舞臺中央,那人衣衫襤褸,手中握着一根粗糙的木杖,眼神裏沒有鋒芒,只有求生的惶恐。

他最早不是獵人,只是爲了生存進入森林的農人。

森林的法則從來殘酷,咆哮聲從深處傳來,黑熊粗壯的熊掌拍在樹幹上,原始的暴戾,是生與死的絕對碾壓。

他曾拼命奔跑,曾蜷縮在樹洞裏瑟瑟發抖,曾看着同伴淪爲熊爪下的殘骸。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溫柔換不來生機,退讓換不來存活,唯有拿起武器,才能在這片荒蕪裏,守住自己。

木杖換成了獵槍,粗布衣衫染上山林的風霜,掌心磨出厚厚的繭,眼神裏的惶恐,漸漸被堅定取代。

他學着潛伏,學着瞄準,學着在漆黑的夜裏,藉着月光捕捉獵物的蹤跡,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是與命運的對峙,每一次收穫,都是活下去的勳章。

他不再是那個手無寸鐵的旅人,他成了獵人,成了這片森林裏,不可小覷的力量,而復仇的種子,在心底悄然生根——爲了那些逝去的,爲了曾經的恐懼,爲了被踐踏的尊嚴。

獵槍對準黑熊的那一刻,林間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與獵槍上泛着的冷光。

槍聲劃破靜謐,黑熊轟然倒地,溫熱的鮮血染紅了落葉,也染紅了獵人的衣衫。

復仇的快感像潮水般湧來,卻又在瞬間褪去。

於是,他開始爲了打獵而打獵。

起初是狡詐的狐貍,它們藏在灌木叢中,眼神靈動,卻終究逃不過冰冷的槍口。

後來是冷血的蛇,它們潛伏在草叢裏,帶着致命的毒液,卻在槍聲裏,化作冰冷的軀體。

他的獵槍,漸漸失去了最初的意義,只剩下殺戮的本能,從作惡的生靈,到無辜的小獸,他不再分辨,不再猶豫。

小兔子,正啃食着沾着晨露的青草,槍聲響起,它小小的身軀倒在草地上。

小松鼠,正抱着松果在樹枝間跳躍,子彈穿透它的身體,它從枝頭墜落,那雙漆黑的眼眸,還凝着未散的驚恐。

獵槍的聲響,在林間反覆迴盪,每一聲,都在吞噬着森林的生機,每一聲,都在將他推向沉淪的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槍聲漸漸平息。森林裏再沒有動物的蹤跡,只剩下寂靜,死寂得能聽見落葉墜落的聲響。

他站在空蕩蕩的森林裏,獵槍垂在身側,衣衫上沾滿了血跡,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早已不是獵人,不是那個爲了活下去而拿起武器的農人,不是那個爲了復仇而扣動扳機的獵人。

林間的風,開始流傳着惡魔的流言,說有一個獵人,嗜殺成性,屠戮了整片森林的生靈,說他的槍口,染着無數無辜的鮮血,說他的眼神,比黑熊更暴戾,比毒蛇更冷血。

他站在光影的盡頭,望着空蕩蕩的森林,忽然看清了自己——他終究活成了自己最厭惡的模樣,活成了森林裏,最可怕的惡魔,而那把曾經用來守護自己的獵槍,最終,變成了屠戮生靈的利器。

在光影裏,求生、復仇與沉淪的輓歌落下帷幕。

細碎的光塵裏,一羣妖精小動物循着微光而來,輕手輕腳地漫過舞臺,踏過柔軟的絲絨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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