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1/3)
第 34 章
第二天早上,江曼如先醒過來。
她睜開眼,聽到空調外機的嗡嗡聲,窗簾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還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很輕很均勻,就在她耳邊。
柏悅的臉近在咫尺。睡着的時候,她鋒利的線條都柔和了——眉骨的棱角,下頜的弧度,連嘴角那道習慣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消失了,變成一條平直柔軟的線。
江曼如發現自己枕着柏悅的右臂,腿纏在她兩腿之間,手指搭着對方的脖子。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門板上柏悅壓下來的吻,被按在牀墊上時牀單的觸感,柏悅的手指在她脊柱上一節一節地摸過去,還有那些不知真假的渾話。
江曼如閉了一下眼睛。
她試着把腿從柏悅腿間抽出來,剛抽出來一半,柏悅的腿動了一下,重新把她夾住了。她又抽,柏悅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往懷裏攏了攏,下巴抵着她的頭頂,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
江曼如干脆不動了。
她躺在柏悅懷裏,睜着眼睛,看柏悅鎖骨上那塊被她咬出來的齒痕。她的目光從那塊齒痕移到柏悅的下巴上,那裏有一顆很小的痣,平時根本注意不到。
她盯着那顆痣看了很久,甚至沒有注意到柏悅已經醒了。
剛睜開眼的時候,柏悅的眼睛還帶着一絲迷茫,瞳孔沒有對焦,像隔着一層霧。直到那層霧慢慢散去,瞳孔收縮了一下,纔對上江曼如的目光。
江曼如看見柏悅的瞳孔裏有自己的倒影——頭髮散着,臉很紅,嘴脣有點腫,眼神是那種“被抓了個正着”的慌亂。
柏悅的嘴角從平直變成微微上翹,那笑容裏不僅僅是饜足,更是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所以沒經過大腦的本能的笑。
江曼如立刻把臉轉開,從柏悅的臂彎裏掙出來,翻過身,背對着她。由於動作太快,柏悅的手臂被她帶得彈了一下,落在牀墊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早。”柏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剛醒來的沙啞。
江曼如沒回答。她背對着柏悅,盯着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的那道光。光很亮,白晃晃的,已經是上午了。
她不該醒這麼晚的。
柏悅的手從身後伸過來,手指搭在她腰側。隔着薄薄的浴衣——等一下,她甚麼時候穿的浴衣?記憶在某個節點斷掉了,像一卷被剪斷的膠片,前面是柏悅的嘴脣和手指,後面甚麼都不知道了。
“你甚麼時候給我穿的衣服?”江曼如啞着聲音問。
“你睡着以後。”柏悅的聲音很近,嘴脣幾乎貼着她的後頸,“怕你冷。”柏悅的手指從她腰側慢慢往上移,經過肋骨,經過胸口——江曼如的手按住了她。
柏悅的手停下,沒動,也沒說話,就那樣把手放在江曼如的身上,手指微微曲着,像在等甚麼。
江曼如鬆開她的手,從牀上坐起來。她低頭找自己的裙子——在牀尾,淺杏色的一團,旁邊是她的內衣,還有柏悅的——兩件內衣疊在一起,像兩朵被揉皺的花。
她穿上自己的衣服下牀,腳踩在地毯上,腳後跟碰到地面的瞬間,傷口的鈍痛從腳底傳上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腳後跟上還貼着紗布,十字交叉的膠帶貼得很整齊。昨晚洗澡的時候竟然沒弄溼,她不知道柏悅是怎麼做到的。
她走進浴室,關上門。對着鏡子看自己——頭髮亂得像鳥窩,嘴脣腫着,脖子上一片一片的紅痕,從耳後一直蔓延到鎖骨。抑制貼不見了,腺體上有一個淺淺的齒痕,顏色已經淡了,變成一種曖昧的粉紫色。
她把頭髮紮起來,打開花灑,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汽慢慢升起,她閉着眼睛站在水下,讓熱水澆了很久。
敲門聲響了兩下。
“洗完了嗎?”柏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隔着水聲,有點模糊。
江曼如沒回答。
門從外面慢慢打開一條縫,柏悅的聲音從那條縫裏鑽進來:“要不要幫忙。”
“不需要。”
柏悅的頭探進來,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下。
“出去。”江曼如說。
柏悅沒出去,把門推開一點,側身走進來。她穿着江曼如換下來的浴衣,頭髮散着,沒扎。江曼如的目光在她胸前停住,被撐大的領口裏藏着一個齒痕,和她脖子上的一樣。
那是她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