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節 (1/4)
然而,他身後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護欄和空曠的平臺.
“轉過頭了,往回轉三十度。”林子平的指令再次傳來,精準而穩定。
黑影無意識地照做,視線偏移。然後,他的視野猛地定格——在他側前方的玻璃幕牆上,清晰地映照出了一張臉!
那張臉籠罩在黑色的兜帽下,帽檐陰影中露出的半張臉線條柔和,嘴脣沒有絲毫血色,蒼白得嚇人。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風聲掠過!是飛鳥隨手彈出的一枚小石子,精準地打掉了黑影的兜帽!
“兜帽滑落,柔和的輪廓終於在清晰的玻璃倒影中被完整地勾勒出來。窗外的城市燈火作爲背景,雖然晦暗遙遠,卻足以讓黑影看清玻璃中那個人的臉——
那是他午夜夢迴間最深的執念,是他在心底描摹過無數遍的愛人容顏——本上菜菜子!
“菜菜……!”他無意識地向前走了一步,身體撞在了冰冷的護欄上,但他毫無所覺,只是執着地、顫抖地朝着玻璃中那個倒影伸出手,彷彿想要觸摸那虛幻的容顏。
“你看,你想見本上菜菜子,本來隨時都可以見到。”林子平清冷的聲音傳來,此刻彷彿帶着某種催眠般的魔力,穿透了他混亂的意識屏障。
“看清楚了嗎?本上其實一開始就沒有死……”林子平的聲音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告了最終的真相:
“——你就是本上菜菜子。”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林子平開始用平靜無波的聲音,揭開了兩年前那場悲劇之後,被層層心理防禦掩蓋的殘酷真相:
“兩年前那場意外發生之後,你重新返回火場,但沒來得及跑上樓梯,就因爲火場中的濃煙暈倒在酒店一樓,被趕到的消防員救了出來.」 。”
“你在醫院醒來,想要重新回去找水谷,卻得知酒店的倖存者已經全都被帶出來了,但裏面沒有他。你悄悄離開了醫院,沒有告知任何人,精神恍惚地在大街上游蕩的時候,看到了那條電視臺播報的錯誤新聞——將一名男性遇難者誤報爲水谷浩介。”
“內心極端不願意接受男友的死亡,讓你瀕臨崩潰的精神下意識抓住並相信了那條錯誤的新聞。一個扭曲的信念由此誕生:水谷浩介沒有死,死在大火裏的是本上菜菜子。”
“然後,作爲‘水谷浩介’的你,才終於‘活’了過來。”
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瞭望臺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黑衣身影的心上。她(此刻已能確定)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軀殼,僵化成了一段無知無覺的朽木。
良久,那“朽木”才從靈魂深處掙扎出一縷細若遊絲的反駁:“你在騙我……”
“你每次殺完人,都要拿走一些死者的物品,是在找那對戒指吧?”
林子平的語氣陡然變得更加冷靜,甚至鋒銳出一種不爲任何情感所動的冷酷,直接切入最核心的證據,“你知道水谷浩介帶你到京都是準備向你求婚,你也在等待這一天。
但是那場意外先發生了,之後你怎麼也找不到他準備的那對戒指在哪兒,你以爲是被電梯裏的其他人拿走了,所以才每次將那些人電暈之後,都會在他們身上翻找,拿走他們隨身攜帶的東西。”
在她來得及脫口反駁之前,他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想知道那對戒指,現在在哪兒嗎?”
彷彿所有的話都被瞬間凍結在喉嚨裏,本上菜菜子(或者說,以爲自己纔是水谷浩介的她)眼睛驟然睜大,那空洞恍惚的視線死死釘在林子平身上。
沉默在蔓延,只有窗外遙遠的城市噪音作爲背景音。
好一會兒,林子平才重新開口,聲音低沉而帶着引導:“警方沒有在水谷浩介的遺物中找到那對戒指……你們分開的時候,他把東西都給了你吧?他說‘菜菜,你先走,拿着這個,我們在樓底下見。’……你是真的不知道它在哪裏嗎?”
“……菜菜……等着我,菜菜……”她無意識地重複着記憶中最後的話語,順着林子平的目光,緩緩地、僵硬地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中那個熟悉的、帶有燒焦痕跡的男性登山包。
她顫抖地伸出手,探進揹包裏,在內側一個隱蔽的口袋裏,摸索了許久。終於,她的指尖觸到了兩個冰冷而方正的小盒子。
她將它們拿了出來,是兩個巴掌大小的戒指盒。它們一直就在這裏,陪伴着她度過了作爲“復仇者水谷浩介”的這兩年,只是,“包的主人”從未想過要在這裏尋找。
林子平靜靜地看着她緩緩打開其中一個戒指盒。盒蓋內側,一行優雅的英文在瞭望臺昏暗的光線下,流轉過一縷悽美的銀光:
Iwillgoagainstmyinstinct,disobeymynatureandloveyouforever.
(我將違揹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遠愛你。)
“¨¨ ……原來在這裏啊……”一行清淚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她神情恍惚,甚至並未意識到自己在哭泣。這遲到了兩年的求婚信物,如同最後的鑰匙,徹底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但緊接着,強烈的認知失調讓她猛地抬起頭,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古怪笑容:“這不是遺物!浩介沒有死!浩介怎麼可能死呢?我不是還活着嗎?我就是浩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