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鮮活 他像是又重新活過來了。 （1/3）

第47章 鮮活 他像是又重新活過來了。

“爸……媽……”

鹹偉懋喃喃低語,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身體的戰慄越來越劇烈，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雙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午後，被恐懼包裹着, 孤立無援, 只能眼睜睜看着最親近的人離自己而去。

Luke的歡呼聲戛然而止，他轉頭看向副駕駛的鹹偉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語氣裏滿是慌張：“Mao？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他伸手想去碰鹹偉懋, 卻被對方猛地躲開, 鹹偉懋的眼神依舊空洞, 渾身不斷抖動。

常晟原本正對着邵唐的方向囂張地比着勝利的手勢，一道慘白的閃電驟然劈向不遠處的土坡, 瞬間將半棵枯樹劈成焦炭，火星四濺，黃土被衝擊波掀得漫天飛揚, 緊接着又是一聲震得地面發顫的轟鳴，滾滾雷聲順着風勢撞過來，連越野車都跟着輕微震顫。

就在這兇險的瞬間，他聽見Luke的慌張呼喊，瞬間頓住動作，轉頭看向車內，當看到鹹偉懋的模樣時，臉上的桀驁和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幾乎主駕躍起來，動作急切卻又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眼前的人。

“鹹老師？”常晟的聲音放得極輕，褪去了平時的囂張，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着我，我是Patrick，別怕。”

鹹偉懋沒有回應他，依舊沉浸在痛苦的回憶裏，耳邊的雷聲越來越響，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甚至開始大口喘着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窒息一般。

常晟看着他這副模樣，心臟像是漏掉半拍。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鹹偉懋。

那個永遠冷靜、理智，一心撲在氣象研究上，連開玩笑都透着老實勁兒的人，此刻竟然脆弱得像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沒有絲毫猶豫，常晟伸出手，輕輕將鹹偉懋攬進懷裏。他的動作很輕，帶着一絲笨拙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用力過猛，會弄疼眼前的人。他的胸膛寬闊而溫暖，帶着淡淡的菸草味和陽光的氣息，將鹹偉懋渾身的冰冷都包裹其中。

“別怕，我在。”常晟的聲音貼在鹹偉懋的耳邊，低沉道，“都過去了，不會再有事了，我陪着你。”

鹹偉懋被他抱在懷裏，身體的戰慄猛地一頓，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燙到一般。

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可渾身的力氣都被恐懼抽乾，只能任由常晟抱着，鼻尖縈繞着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那股溫暖順着衣物蔓延到全身，驅散了些許冰冷和恐懼。

常晟感受到他的僵硬，沒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一隻手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動作溫柔而有節奏，耐心地陪着他。“沒事了，沒事了，”他一遍遍地低語，聲音裏滿是心疼，“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Luke縮在後排，看着眼前的畫面，識趣地閉上了嘴。

畫面有些曖昧，要擱平時他非要嘴賤幾句，但此時情況緊急，容不得打擾。

鹹偉懋的意識漸漸清醒，耳邊的耳鳴聲慢慢消退，眼前的白光也漸漸散去。

鹹偉懋不知道自己僵硬了多久。

連宣泄完雷暴之後的天空變得平靜也無從所知。

他只知道，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後背上多了一股暖意。

讓他顫抖不止的身體幅度變小了些。

此刻的他，就像一塊漂流在北極洋裏的冰塊，終於尋到了一縷暖流，拼盡全力汲取着那來之不易的溫度，一點點解凍麻痹的身軀。

他的身體不再像剛纔那樣劇烈戰慄，只是還有些輕微的顫抖，他下意識地擡起手，緊緊抓住了常晟的衣角，指尖依舊冰涼，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他將頭輕輕靠在常晟的肩膀上，臉頰貼着他溫熱的脖頸，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眼底的空洞也慢慢被溫柔填滿。

常晟感受到他的放鬆，抱着他的手微微鬆開了些，卻依舊沒有放開，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後背。他低頭，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長長的睫毛垂落，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剛纔好了許多，嘴角微微抿着，模樣乖巧又脆弱。

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打在車身上，發出輕柔的聲響，雷聲已經完全平息，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常晟就那樣抱着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着。

“Mao！Mao！你醒醒啊！”

Luke的關切呼喊，終於穿透了殘留的耳鳴，將鹹偉懋從混沌的回憶裏徹底拉了回來。

他掙扎着睜開眼皮，眼前重新恢復了色彩，入眼的，是一縷漆黑纖長的眼睫毛，還有拍打在臉側、帶着溫熱氣息的呼吸。

“Mao！我的老天爺，你可算醒了！”Luke湊上前來，一臉誇張的慌張，“我還以爲你要嚇暈過去，差點就打急救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