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Kiss 我們只是在做戲，對吧？ （1/4）

第61章 Kiss 我們只是在做戲，對吧？

說是鄰里聚會, 實則是切羅基族人一年一度的豐收舞會。

每到玉米成熟的時節，散落在羣山各處的山民便會從幽深山谷裏聚攏而來，在小鎮酒館擺開長條木桌, 滿桌冰鎮啤酒與炭火烤肉香氣交織。

男人們身着粗鞣毛皮褲，筋骨利落。

婦人繫着手工繡花圍裙，眉眼溫軟。

風笛綿長，手風琴輕快, 所有人都在山野風物的韻律裏旋轉、踏步、相擁起舞。

鎮上的居民早已聽聞, 他們是遠道而來度蜜月的新婚伴侶，起鬨聲此起彼伏，輪番上前要敬他們酒。

鹹偉懋聽不懂滿耳晦澀的方言, 卻被這羣山民滾燙直白的熱情逼得渾身緊繃, 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當地人盛酒的陶杯足有半臂之長, 粗糲厚實, 一看就酒量驚人。

他向來清楚自己酒量淺，若是實打實喝完一整杯, 今夜怕是要直接醉倒不醒。

他本只想淺淺抿一口啤酒敷衍過去，可圍上來的牧民個個眼神熱切，舉着酒杯不肯退讓, 眼底滿是期待，絲毫沒有作罷的意思。

這讓鹹偉懋有些犯了難。

“Chumma！”

下一秒，身側的常晟側身上前，穩穩將他護在身後，不動聲色隔開所有簇擁過來的人。他擡手接過牧民遞來的巨型酒杯，仰頭，喉結滾動，大口將冰涼的啤酒一飲而下, 動作坦蕩又利落。

“這纔對嘛！”

周遭頓時爆發出爽朗的鬨笑與喝彩，衆人這才作罷，笑着散開，不再刻意爲難。

常晟隨意用手背蹭掉脣角酒漬，舉着喝空的酒杯，轉過身漫不經心地朝鹹偉懋晃了晃。

突然民俗樂聲驟然拔高，細碎的歡呼與喧鬧翻湧而上，將他未說出口的話語徹底淹沒。

幾名白髮老人緩步登上樂臺，蒼老卻穩健的指尖拉動風琴、吹響木笛，一曲輕快淳樸的山野歌被奏出。

在場男女兩兩結對走入舞池，踩着沉緩規整的節拍緩緩旋身，厚重耐磨的登山靴重重落地，敲出整齊的悶響，震得老舊木地板輕輕震顫。

褪去圍裙的農婦揚起碎花裙襬，旋轉時鋪開柔軟的弧度。

山裏漢子粗糙寬厚的手掌輕搭在伴侶腰間，動作笨拙卻鄭重溫柔。

每個人眼底都盛着鬆弛的歡喜，質樸又熱烈。

舞步很簡單，就連笨拙如鹹偉懋也兩眼就看明白了。

當一對銀髮夫婦旋轉着經過他身邊時，老爺子突然衝他眨了眨眼睛，那靈活的身姿，壓根看不出方纔拄着柺杖的模樣，逗得鹹偉懋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坐在臺下，跟着節奏鼓着掌、打着拍子，時不時還靦腆地跟着衆人吆喝一聲，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這熱鬧的氛圍裏漸漸鬆弛下來。

沒過多久，常晟在幾名切羅基族漢子的慫恿下，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到鹹偉懋身邊，微微俯身，伸出了手，語氣帶着幾分認真，又藏着幾分戲謔：“鹹老師，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Patrick，別鬧了。”鹹偉懋憋着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壓根沒有要接的意思。

可他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那幾名切羅基族人的起鬨聲，吹口哨的、拍桌子的，熱鬧得不行。

常晟笑得更歡了，彎腰湊近他，壓低聲音說道：“在切羅基族的文化裏，邀舞被拒絕，會讓我今年都觸黴運的。May I？”

鹹偉懋順着他的身影看過去，正好瞧見借住的農舍夫婦正笑眯眯地盯着他們這對“虛假夫夫”，眼底滿是期待。

他心裏一緊，知道這下躲不過去了，只能強行扯出一個笑容，自然地握住常晟的手，緩緩站起身：“那……試試吧。”

他跟着常晟走進舞池，憑着剛纔看會的舞步，竟以極快的節奏跟上了旋律。

起初還有些拘謹，可隨着風琴聲漸漸加快，兩人越跳越野，登山靴跺得地板咚咚作響，順在額前的頭髮也被風吹得飛了起來。

鹹偉懋轉頭看向身後爲他們鼓掌、吹口哨的牧民們，心底的所有雜念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