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談判失敗 (1/2)
談判失敗
頭目給的兩天時間,沈淵用來探路。
第一天清晨,天還沒亮,她就起來了。阿陸還在睡,受傷的腿壓在身下,舌頭從牙縫裏擠出來一點,粉色的。沈淵看了它一眼,沒有叫它,把砍刀別在腰後,彈弓塞進口袋,撥開洞口的藤蔓鑽了出去。
陸昭跟在她後面。
沈淵沒有讓她回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林子裏,往北邊去。這條路沈淵走過,多年前去寨子裏換鹽的時候走過一次,只走過一次。她蹲下來看地上的痕跡,腳印、斷枝、被踩斷的蕨類,往前找一段,又蹲下來,又往前找一段。北邊的林子比東邊稀疏,樹冠沒那麼密,陽光大片大片地漏下來。地上有路,不是獸徑,是人踩出來的路,不寬,但能走。
沈淵站在那條路上看了很久。
“有人走過。”她說。
“偷獵者?”
“應該是村民。這條路通往寨子。”她蹲下來,手指按在一個腳印上。腳印不大,邊緣塌了,積了雨水。“好幾天的了。不是偷獵者。”
她們沿着那條路往北走。走了大概兩個小時,林子更疏了,能聽到狗叫,是寨子裏的狗。煙從樹冠上面升起來,細細的,灰白色的。沈淵停下來,站在一棵樹後面看着那個方向。
“前面就是寨子。”她說。
“不去看看?”
“不去了。下次吧。”
她們轉身往回走。沈淵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來在樹上刻一個記號。用砍刀在樹皮上劃一道,不深,淺淺的,但她自己認得。
第二天,她們又去了北邊。這次走得更遠,快到寨子邊上了。沈淵蹲在灌木叢後面,讓陸昭也蹲下。前面是一片開闊地,有幾間高腳木屋,雞在空地上刨土,狗趴在屋檐下睡覺。一個女人在曬衣服,一個小孩光着腳跑來跑去。沈淵看了片刻,轉身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在路邊停下來,從口袋裏掏出彈弓,拉滿,瞄準。陸昭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一條蛇,墨綠色的,盤在路邊的石頭上曬太陽。沈淵沒有打它,把彈弓收起來,繞了過去。
“爲甚麼不打。”陸昭問。
“它沒擋路。”
兩天時間到了。
第三天清晨,頭目來了。還是五個人,三條狗。他還是站在最前面,還是那件深綠色的夾克,棒球帽壓得很低。狗趴在地上,沒有叫。四個人站在外圍,槍口朝下。
沈淵從洞裏出來,站在洞口。阿陸跟在她腳邊,腿已經好了,不瘸了。它蹲在沈淵腳邊,耳朵豎着,眼睛盯着那幾條狗。
頭目把帽子摘下來。
“兩天到了。想好了嗎。”
沈淵看着他。“不走。”
頭目的手停在半空中,帽檐在他手裏被捏彎了。他看了沈淵幾秒,點了點頭,把帽子戴回去。
“不走。好。”他的聲音和上次一樣,不高不低,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你不走,我走。我的生意不會停在這片區域。你不讓我在這裏搞,我去別的地方搞。你以爲擋得住我,你擋不住的。”
他把手插進口袋裏,從裏面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是一張地圖。他用手指着地圖上一個位置,轉過來給沈淵看。上面標着河流、山脈、幾條路線,圈了幾個紅圈。
“這是這片林子。這是北邊的寨子。這是東邊的河。你守這片林子,我換個地方。你追到東邊,我去西邊。你追到西邊,我回東邊。你一個人,追不上我。”
沈淵沒有說話。頭目把地圖疊好放回口袋。
“你守了這麼多年,你守住了甚麼。你救的那隻穿山甲活了嗎,你救的那隻龜活了嗎。”
沈淵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我本來不想跟你動手。你一個女的,在雨林裏待了這麼久,不容易。我敬你有勇氣。但你不要命,我也沒有辦法。”頭目往後退了一步。“你不走,那就看着。看着你一直守着的動物一隻一隻死。”
他轉過身,朝另外幾個人揮了一下手。狗從地上站起來抖了抖毛。五個人,三條狗,轉身走了。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沈淵站在洞口,手還按在刀柄上。
沈淵轉過身彎着腰鑽回了洞裏。洞裏很暗,沈淵靠着洞壁坐下來,把砍刀從腰後解下來放在旁邊,彈弓從口袋裏掏出來放在膝蓋上,手搭在木叉上,指腹慢慢摩挲着那塊被磨得光滑的地方。
“他不會放過這裏的動物的。”沈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