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鱸魚 分這麼清? (1/4)
第3章 鱸魚 分這麼清?
時月覺得牧野也不是總那麼好說話。就好比現在,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看得他心裏打鼓。
太陽剛出來,斜掛着,照在時月身上,該覺得暖和纔對。
可他有點打顫,哆嗦着開口說:“你…別不高興,我能自己去。”
那天他親眼看見牧野是怎麼把扒手過肩摔然後鎖喉再反手緝拿的,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輕輕鬆鬆。
他如果想弄自己,一定承受不住。他這麼想着,就真害怕起來,可千萬別生氣。
牧野愣了愣,眉心鬆開來,說:“沒不高興。你好好穿衣服,別感冒,我就不會不高興。”他撥了撥時月額前有些擋眼睛的碎髮。
時月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確認他沒有真的在生他的氣,心裏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怕成爲別人的累贅和甩不掉的麻煩。
父親去世早,從七歲起就只有媽媽一個人帶着他生活,家裏爺爺奶奶身體都不好,沒有精力幫忙帶一個小孩兒。
所有人都說他是他媽媽甩不掉的累贅,如果沒有他,媽媽就可以沒有顧慮地再嫁。
所以他聽話,他懂事,他努力學習,儘可能做到不讓媽媽再爲他操一點心。
可或許是他還不夠努力,多年來的壓力讓媽媽在某一天終於爆發,她歇斯底里地,把生活帶給她的所有苦難都推到了小時月身上。
那一天時月才恍然明白,沒有人會一直毫無怨言的爲他遮風擋雨,就連和他有着至親血緣關係的人也做不到。
眼前這個又高又壯的男人和他在一個月前還是陌生人,和至親關係差了十萬八千里。
雖然處處照應着他,可他也不能真的心安理得,還得寸進尺。
牧野見他還蔫兒着,有些無奈,可他又不會哄人,無從下手,車內一時靜得出奇。
時間還早,牧野帶着時月先到醫院附近的水果店買了兩個果籃。牧野想着他買個大的就行,可時月就是不肯,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堆零錢,數了剛好的數目結賬。
這下輪到牧野不高興了。
“分這麼清?”
時月見他誤會了,忙說:“這和分得清不清沒有關係。我媽媽教過我,除非是一家人,不然探望病人就不能爲了省錢,兩個人買一個果籃兒。”
牧野拎着個超大果籃站着,面無表情地盯着時月頭頂上完美的髮旋,心道:他這是爲了誰?
就時月每天要數八百遍零錢的樣子,誰不知道他手頭上緊巴巴。一個果籃最便宜的也得88,這在時月的賬本上是一筆超大支出了。
拿他沒辦法,牧野去結了賬,走出水果店的門,他把時月的果籃一起拎着。
兩個人中間隔了半米多寬,時月怕他再生氣,兩隻手揣在羽絨服的口袋裏,把下巴塞進領口,不說話,乖乖跟着。
過馬路的時候,牧野跟那路邊的杆子似的一樣冰冷,說:“拉着我衣服,擡頭走路。”
時月覺着好笑,就歪了歪頭說:“真把我當小孩兒了,我自己會過馬路,難不成這些年我自己一個人走路都貼着路邊牆根兒走嘛。”
說是這麼說,但還是伸了手。
牧野看了眼衣襬,某人嘴上說着會自己過馬路,可手卻攥得緊,一個衣角被他握得皺巴巴。
他嘴上硬,心卻軟了。
到了病房門口,牧野才把果籃給他。時月愣愣抱着明顯比自己買的大了一圈的果籃,擡頭要說話,結果牧野已經先一步進了病房。
剩他一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病房裏有三張病牀,都用簾子隔開。耿老師就背對着坐在靠門口這張的病牀旁,低着頭不知道在搗鼓甚麼。而病牀上臉色蠟黃有着明顯病態的老人正睡着。
牧野拍了拍耿老師的肩,走近了才發現老人家低着頭也是在休息。時月見狀上前拉住牧野,示意他說話小聲些。
病人因爲間歇性病痛,能安然入睡的時候不多,最好不要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