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野柚子 你以後娶了老婆,她一定是最有…… (1/3)
第11章 野柚子 你以後娶了老婆,她一定是最有……
和時月說了不到半小時的話,李嬸就體力不支,滿頭的虛汗,歪歪靠着,她勉強撐起笑來。
“我這幾天精神不大好,那個化……等哪天我精神好些,我讓老頭子打電話給你,我們,再…聊,哎……好孩子…我老婆子沒養孩子,見着你就喜歡……下回,記着別,別帶東西來…”
她說話顛三倒四,好像這一下就要把所有話說完,怕下次說不了話,又或是怕沒下次了。
說話太費力氣,她說完就立刻閉上了眼,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被子,會以爲她……
耿老師握着新眼鏡盒,沉默起身把病牀牀頭搖下去,給李嬸掖好被子。
牧野拉着時月去到病房門外側,用身體擋住他的視線。
可他忘了,時月親眼看着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離開,又怎麼會分辨不出死亡的味道。
耿老師欲言又止,他看得出來,時月雖和自己家老婆子沒見過多少面,但很有親近感。一聽說時月要來,老婆子明明虛弱得坐不住,還是要等人來,說上一會兒話纔行。
他搖了搖頭,甚麼都沒說,卻好像說了很多。
時月明白了,他有些怔然地望向牧野,牧野同樣看着他,面露擔憂。
耿老師拍了拍時月的肩,“別擔心,她心態挺好的,也積極配合治療,你若是有空的話可以來陪她說說話。”
走出醫院,才發現方纔還郎朗晴日的天空此時飄起了小雨。
牧野叫他:“時月。”
時月在臺階前停下,回頭:“怎麼了?”
牧野怕雨淋着他,把他拉向自己,問:“是不是生氣我沒告訴你實話?”
時月被他這麼一問,忽然覺得鼻酸,知道李嬸病重的那一刻,他的確有些生氣,但他知道牧野是不想讓他傷心,所以才隱瞞。
可隱瞞是最沒有用的,該走的人一定會走,該發生的事情一定會發生。最後只來得及知道結局的人只會加深愧疚。
時月搖頭:“我知道你是爲我好。”
牧野心中鬆了口氣,他揉了揉時月的脖頸,驚覺他身上涼得很,忙脫下皮夾克裹在他身上,心裏這會兒才懊悔不已,早知他這麼緩不過來,不如一早告訴他。
時月掙扎,“我穿着羽絨服,不冷,你快穿回去,別凍感冒了。”
他沒有牧野想的那麼脆弱,他只是,只是一時半會兒有點茫然。和得知媽媽生病時一樣茫然。
牧野不管他說甚麼,強硬的把人裹着抱在懷裏,摩挲着他的後頸,直到感覺有了溫熱感才停下。
時月鼻尖撞上他的肩膀,聞到熟悉的乾燥的太陽味,混在飄着小雨的潮溼的空氣中,不似往日那般讓人安心, 反而心慌。
可他現在能留住的好像只有這個味道了。所以他拼命地深吸一口,卻沒想到眼淚滿溢了出來。
牧野察覺肩窩處一片溼潤時,悔得不能再悔。
時月將臉埋起來,聲音顫抖:“哥……我想媽媽了……”
這一聲顫音聽得牧野心裏揪地疼,他一下一下輕拍他的背,靜靜聽他斷斷續續說話。
高三上學期,媽媽在上班時間暈倒被送去醫院,醫生當時就下病危通知書,但好在第二天她挺過來了。他是唯一的家屬,醫生沒瞞他媽媽的病情。
時月想休學照顧她,卻被媽媽嚴詞打斷,她堅決不同意時月這麼做,說若是因爲她耽誤了學業,她寧肯當即從醫院樓頂跳下去。
時月只能從每天的學校和家裏,變成學校和醫院這樣兩線一點來回跑。
學校當時體諒他,在學校裏幫他募捐,雖對於高昂的醫藥費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時月仍然很感激。
但媽媽還是走了,在醫院住了二十三天。
“我……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她一個人在醫院走的……”
牧野把他抱得更緊,這些年,這些話他大概從沒和人說過,積壓的情緒直到現在才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