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大概是習慣了在狹窄的…… (1/3)
第5章 第 5 章 大概是習慣了在狹窄的……
大概是習慣了在狹窄的空間裏睡覺,即使躺在寬敞的牀鋪上,盛錦的睡姿也依舊很安穩,始終維持着被放上牀時的姿勢沒再隨意翻動。
兩個人就這麼分別佔據牀的兩側,隔着相當開闊的空間,彼此互不干擾。
直到後半夜的時候,盛錦所在的那側發出斷斷續續的囈語,盛時瀾聞聲睜眼,不一會兒,被子再翻動中疊出波浪的起伏,他的懷中也隨之枕進一具溫熱的身體。
很輕,大概一枝玫瑰的重量。
靠過來的人似乎陷入難以擺脫的夢魘,此時抓住一個穩定的依靠就不願放手。盛錦的手無意識攀住盛時瀾睡衣的衣襟,披散着的濃長髮絲卷在他的小臂,帶來輕淺又無止盡的癢。
盛時瀾視線落在盛錦那張顯得有些不安的睡顏,端詳片刻後,伸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他的後襟,將之扯離自己的懷抱。
小孩兒因爲缺覺睡得沉,此時被他拉開也沒醒,只是輕輕皺了皺眉,兩邊的嘴角同時彎下一個很深刻的弧度,分明和清醒時那副不聲不響的沉靜模樣相差無幾,偏多了點兒罕見的委屈。
盛時瀾伸出去的手滯在半空,最後緩緩地鬆開,小孩兒得了自由,下意識蹭回原位,安安靜靜保持着蜷縮的姿勢,臉頰緊挨着盛時瀾的胸口,輕吐的呼吸隔着一層薄薄的絲質衣料通過骨血滲進心臟。
這種陌生的感覺並不好受,盛時瀾壓低了眉,閉上眼。
盛錦一覺醒來時恍惚以爲自己回到很久從前,那時女人還沒有生那樣重的病,每天夜裏他都被她柔軟的雙臂緊密地摟在懷裏,如同還未生出羽翼的雛鳥緊挨着母親的胸脯,耳畔總飄着悠揚的歌謠。
然而擡眸看見的臉卻讓他切切實實吃了一驚。
盛錦訥訥張了張嘴,似乎不太明白爲甚麼會出現面前這幅場景。
可惜在場的另一個人也並不打算給他解釋,對上盛錦投來的目光,盛時瀾只是冷淡地下達指令:“去洗漱。”
盛錦被他的語氣帶得跑了偏,頓時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人,立馬忘了眼前的事兒,從洗漱開始按部就班地去完成這一天的任務,直到這天結束,相同的場景再次重演,週而復始,日復一日。
盛錦沒再去問爲甚麼。
變化的產生是那樣突兀又悄無聲息,於是過往的一切從那時起真正地離他遠去,他漸漸地掙脫了母親的手,踩進了另一道孤獨的影子。
*
有了堪稱良好的鋪墊,陌生的校園生活並沒有帶給盛錦太多的不適感。
然而還沒等周遭的人完全放下心,作爲盛錦名義上的監護人,何究在開學第二週的週一下午就接到了來自學校老師的電話。
原因是小孩兒在學校裏和人打架。
從老師口中瞭解到事情的原委,何究向來沉穩的面色也變得不太好看。
這邊何究剛剛掛斷,就聽見前廳的正門傳來響動,盛錦揹着書包面無表情地走進門,兩隻手分別捏着外套的兩個邊角,看上去是在試圖將變得皺巴巴的衣面撐平。
但他的頭髮還是讓他露了餡——早晨時溫莎精心編好的、點綴着顏色不一花朵的長辮此時已經被拆散開來,凌亂地披在腦後,有幾縷落在胸前,緊巴巴地貼着面頰。
何究見狀連忙快走幾步靠近,然而還沒等將關心的話說出,一道沉冷的聲線已經率先響起:
“盛錦。”
盛時瀾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視線越過何究徑直落在盛錦身上,“過來。”
盛錦先是擡頭看了眼一旁明顯擔憂的何究,接着才按照盛時瀾的指示慢慢地走過去,大概知道自己惹了麻煩,他拽着書包帶子拽出幾道深刻的褶皺,脣抿得很緊,站定後也沒和盛時瀾對視,垂着眼自顧自開口道歉——
“對不起。”
“你在爲甚麼道歉?”
“打架。”
“原因。”
“他們說,很噁心。”盛錦頓了頓,沒甚麼表情地繼續回答:“像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並不,小錦。”一旁的何究聽完後忍不住皺眉,蹲下身和盛錦對視,“留長髮是你的自由,只要你喜歡就好,別人的意見並不重要。”
盛時瀾對此沒說甚麼,只是讓何究打電話叫來私人醫生,又點了點身前的矮凳示意盛錦轉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