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在腿傷痊癒之前,凡…… (2/3)
過了幾秒鐘,盛錦吸了吸鼻子,又小聲推翻了自己的話,“好吧……其實我有很多難過。”
“大概有這麼多。”盛錦用兩隻手比了半臂長的距離,終於擡起頭和盛時瀾對視。
“因爲我真的很想你。”
盛錦的聲音輕得彷彿呢喃,可是話語中流淌着的委屈落在另一個人的耳畔卻又顯得那樣清晰。
他說話時呼出的吐息中溫熱而又帶着濡溼的觸感,此時彷彿化作細小的爬山虎攀爬過盛時瀾頸側的肌膚,叫他憑空生出幾分難言的刺痛感。
半晌,盛錦感覺到倚靠着的胸腔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不可聞的嘆息,彷彿長久緊繃的弓弦終於微微鬆動。
“知道了。”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比往日要低沉許多,帶着一種安定而不容置疑的承諾意味,只需簡單的三個字,連帶着擁緊的懷抱中熟悉又帶着距離感的氣息,輕易就撫平了盛錦心頭的酸楚與所有等待的褶皺。
“對不起,我似乎總是讓你難過。”
“這樣的事情,往後不會再有。”
“……真的嗎?”
“嗯。”
“那,可以拉鉤嗎?”盛錦試探性地擡起右手。
“你希望,那就可以。”
極其平靜且尋常的午後,陽光斜照,將車廂中的人影連帶着他們勾連的尾指拉得彎彎纏繞,似乎連時間本身都被無限地延長。
等到那雙溼潤的眼睛裏重新盛滿盈亮的星星,盛時瀾收回伸出的指尖,最後又點在盛錦的頰側。
*
在臨近畢業時,布利蒙特按照慣例組織了一場盛大的慈善募捐,這個活動過去不久之後,盛錦決定剪去那頭曳地的長髮,將它捐給因爲因爲化療而失去頭髮的孩子。
爲此,在正式舉行畢業式前的一段時間裏,盛錦尤其配合溫莎保養自己的頭髮,以往嫌麻煩的護理進程全都乖乖地任由對方操作。
“之前的募捐應該已經貢獻了很多吧,不管是金錢還是物品。”對盛錦做出這個決定表現出既欣慰又遺憾的溫莎最後一次撫摸他的長髮時,不無惋惜地說,“爲甚麼非要捐掉頭髮呢,你也很珍惜它不是嗎?”
“那不一樣呀。”
“我現在幸運地擁有了很多東西,但其實它們都不真正屬於我,就像捐出去的那些東西也一樣。”
“我也想憑自己的力量做點甚麼。”
那小小的、剖開過去會發現一片狼藉的人,在說出這些話時,眼底充盈着柔軟的光亮,像是春天裏玫瑰滿溢的芬芳。
溫莎沒再試圖勸阻他。
於是盛錦最終留着齊肩的短髮,跨過典禮上那張簡單正式的照片,迎進一段新的旅程。
邁上初中,意味着要開始學會獨立。對於布利蒙特的許多學生而言,從這個階段開始他們需要根據家族的安排進行更加系統且嚴苛的學習與實踐。
盛錦並不面臨那樣龐大的責任,他決定獨立做到的第一件事只是每天晚上回到自己原本的臥室睡覺。
他從身邊的朋友那裏瞭解到,他們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已經不會和家裏人睡在一起了,像他和盛時瀾這樣的情況實在是極少數。
他最初提出這件事情的時候,盛時瀾反應平平,也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第一個晚上,盛錦雖然很不習慣身邊少了那個縈着悠遠木質冷香的懷抱,但還是不斷嘗試把自己哄睡。
直到半夜翻來覆去睡不着,開始在腦海中數綿羊的時候,他聽見耳畔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輕響,門縫跟着灑進一點光亮。藉着走廊橘黃色的暖燈,他看清了來人的輪廓。
在對方緩步走到牀邊時,盛錦從被間伸出手來,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襬。
“睡不着嗎?”說話的人聲音很輕。
盛錦陷在枕頭裏的腦袋微微動了動,他眯着眼睛開口,“你給我講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