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玉塵 (1/4)
玉塵
又是許久不回覆。
她問白硯辭這個問題屬實有些冒昧,卻又不知該與何人說。
尋常人看不見靈火,遑論干涉。
白硯辭能做到時刻隱藏靈火,能否干預不說,至少能感知到,或許知道些甚麼。
就在她放棄幻想之際,腦海中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出門,接我。
她纔剛走出禁閉室,心裏頭正疑惑着,果然通過窗外看見了白硯辭的身影。
她雀躍道:“你怎麼來了?”
真的見到白硯辭後,心中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喜。
“不是你有事問我?”白硯辭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走,“那我回去了。”
“別走別走,”她連忙拉住白硯辭的衣袖,沉聲道,“和我來。”
關乎靈火案件的禁閉室均由特調組管轄。
上有異能局的大人罩着,下有季承鋒哄着,無人敢攔她帶來的人。
見到禁閉室內昏睡的姜詞,白硯辭望向靈火的方向,疑惑地蹙起眉頭:“她這是?”
“姐姐,你看出甚麼了嗎?”
白硯辭未答,徑直走近牀邊,輕點姜詞的眉心。
只見她指尖逐漸泛起一縷瑩白色的光芒,輕鬆便將靈火內部的污穢壓制下去,姜詞的狀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
“這只是暫時的,並不能解決根本。”白硯辭停止施術,緩緩道,“我曾見過類似的情形,強行以暴力手段剝離靈火便會導致如此的境地。在月宮,這是極其殘忍的刑罰。”
她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強行剝離靈火……那與殺人何異?”
當一個人的靈火完整時,自能形成微妙的平衡。
正向的情感反饋如同養分,能夠源源不斷的滋養靈火,激發內在的循環與再生,足夠維繫普通人類的一生。
而強行剝離靈火,無異於破壞這種與生俱來的平衡,就好似摧毀身體裏最內核的免疫系統。
從此,被剝離靈火的人便再沒有足夠的能量抵禦各種負面情緒,只能任由外來的侵蝕長驅直入,加重靈火的負擔,直至變得污濁。
靈火變得污濁只是第一步。
最棘手的是,靈火的缺口無法自行癒合。失衡的現象將會日復一日地加劇,直至靈火熄滅。
“該怎麼救他們?”她連忙問道。
這是她此時此刻最在意的事。
白硯辭卻將聲音放緩,出言勸道:“柯柯,我曾告訴過你,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平衡,不要輕易干涉他人的命運。”
“月宮奪取靈火,並非只爲懲戒。”白硯辭將聲音放得很輕,“在仙界,靈火同樣是稀缺的資源。將極惡之徒處以極刑,剝離他們的靈火,也算爲仙界做了貢獻。”
“你一定知道辦法的,對不對?”即便白硯辭態度已十分明顯,她仍期期艾艾地望着白硯辭,祈求道,“姐姐,我不想眼睜睜看他們去死。”
可白硯辭仍是不爲所動,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她與你非親非故,你爲何執意救她呢?值得麼?”
話音落後,她腦海中嗡鳴作響。此時此刻的白硯辭雖然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離她很遠很遠,遠到天際,遠到月宮裏。
過了許久,她才勉強將她的話聽得清晰,理解其中的含義。
是啊,白硯辭在世上活了千百年,見過太多相遇與別離,生死於她而言不過浮雲。
在仙子漫長的光陰中,一條陌生人的性命又算得了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