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悠悠涉長道 真的存在起死回生之術嗎？ （1/7）

第43章 悠悠涉長道 真的存在起死回生之術嗎？

裴珵那枚墨玉扳指是怎麼來的, 周衡其實不知道，自他見到裴珵開始，那枚墨玉扳指就在裴珵身邊了。

一開始, 裴珵拿一根紅繩串好，掛在脖子上, 從藏書閣離開後就戴在手上了，除非一些極其特殊的情況, 那枚扳指從不離手。

而那些特殊情況, 一般是和周衡廝混的時候。

後來裴珵死了, 那枚戒指也就留在了周衡手裏。

裴珵給他點的香中，興許有安神的效用在，周衡躺了沒一會兒, 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了好啊，就又能看見先生了。

那是一個很炎熱的夏天, 熱得鵝黃衫子的衡山姑姑忍不住換上最輕薄的蠶絲衣，熱得宮裏的小太監躲在屋檐下偷乏, 熱得太液池的荷花二二三三地開了, 粉霞似的, 散在不很平靜的湖面上。

裴珵剛從宮中離開, 到吏部侍郎任上, 他已經很長、很長時間沒能和裴珵見面了。

他找到那條宮道，那條傳說很多大人物都會路過的宮道，用着王將軍剛剛教習的一點兒功法，快快地爬上了那棵樹。

好想見裴珵啊, 哪怕一眼也好。

他等啊等，從烈日炎炎等到暑風漸消，裴珵終於來了。

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邊圍了很多人，每一個他都認識。有緋紅衣裳的朝中大員，有淡黃衣裳的王子皇孫。

周衡看了看自己被汗水打溼的衫子，咬了咬下脣。他一點兒都不敢挪動，生怕樹下路過的人看到他。

那時候他的耳疾剛剛被裴珵治好些，時靈時不靈的，他想，他總是不被上天照顧，那天他離得那樣遠，爲甚麼還要讓他把那些人的話聽得那樣清楚？

裴珵走在那一羣人裏不前不後不遠不近的位置，但他還是一眼就能看到裴珵。

濯玉，聽說你在宮中常與廢太子的留下的髒污東西爲伴？

他聽見他三叔說。

周衡縮了縮自己被樹枝滑坡的袖口，那兒浸了汗漬，掛了污泥，確實髒污不堪。

他聽見裴珵答了。

殿下見笑，不過是個獠牙小寵，校書閒暇時，餵養一二罷了。

他又聽見他那習武的四叔哈哈大笑了起來。

裴郎當真是好興致，只是不知那喪門星比上大明宮的狗兒貓兒，養之如何？

裴珵的聲音依舊清泉一般。

與這大明宮中的貓兒狗兒鳥兒，並無甚麼區別。他回。

他四叔聽罷，笑得更大聲，那笑聲刀子一般，穿過層層疊疊枝枝蔓蔓的高樹，一點兒一點兒切着他的皮肉。

可他竟然磕壞了我兒的一顆門牙。他四叔的聲音乍然冷了下去。他其實應該死去。

裴珵卻沒有因爲他這恐嚇似的話有一丁點兒的驚慌，他停下了步子，笑意盈盈。

四殿下想要他一個怎麼樣的死法？臣願代勞，叫四殿下十分暢顏。

他四叔好喫肉，京城聞名。

裴珵這一席話似乎是逗笑了在場的所有人，他們都同他四叔一般哈哈大笑了起來，周衡只覺得頭昏腦漲，他甚至分辨不出來那其中有沒有裴珵的笑聲。

他的耳疾似乎又犯了，連帶這他的眼睛也十分不舒服，沒用的眼淚從他沒用的眼眶裏淌了出來。

滴答，滴答，穿過那些綠得可怖的樹葉，落到裴珵的睫毛上。

濯玉，怎的了？那一行人中有人問道。

裴珵毫不在意地將那滴尋常的水擦去，像是擦掉尋常的髒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