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鏽 (1/12)
鏽
水城的清晨被一層薄霧籠罩。
江墨寧醒得很早,五點四十七分。窗外灰濛濛的,遠處的樓房像浸在水裏的剪影。她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掌心握着那枚銀色的耳釘。
第三枚。
母親送她十五歲生日禮物時說過:“三枚,代表過去、現在、未來。”
過去那枚,在父母去世那天摘下了。
現在那枚,在轉學到水城那天摘下了。
未來——
她把耳釘攥緊。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她知道,今天下午三點,她會去城西那間廢舊廠房。
去見那個叫陸鳴的人。
去見那個——
和她父母死在同一天的人。
不,不對。
和她父母死在同一天的人,是陸驍野的母親。
而陸鳴,是活着的那個。
是肇事司機。
是陸主任的私生子。
是唯一知道那天真相的人。
她把耳釘塞回枕頭下,起牀洗漱。
鏡子裏的自己,短髮又長了一點。髮尾可以勉強別到耳後,露出那枚僅剩的銀色耳釘。
她看着鏡子裏那雙眼睛。
淺琥珀色,像母親。
“媽,”她輕聲說,“今天我替你去看他。”
沒有回應。
只有窗外隱約的鳥鳴。
早讀課,江墨寧遲到了十分鐘。
她走進教室時,老周正在講臺上髮捲子。看見她,眼鏡片後的目光停了一秒,甚麼也沒說。
她回到座位。
林疏螢已經在寫卷子了。鋼筆尖在紙上游走,沙沙的聲音像春蠶啃食桑葉。
江墨寧坐下來。
“準備好了嗎?”林疏螢沒擡頭,聲音很輕。
“嗯。”
“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