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玉白如寒霜 （1/4）

玉白如寒霜

風在耳邊呼嘯。

韓凌雙橫抱着簡玉白，雲霧從他們身側飛速掠過，溼冷的水汽打在臉上。

簡玉白靠在他懷裏，閉着眼睛。

她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像一葉隨時會被巨浪吞沒的小舟。

經脈碎裂後的劇痛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麻木。

修爲沒了，經脈碎了，宗門不要了。

她以爲自己會難過。但奇怪的是，她沒有。

她只是覺得很累，很累，像是揹着一座山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終於可以把那座山放下來了。

“簡玉白。”韓凌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風聲的震顫，“別睡。”

她沒有睜眼。

“別睡，”他又說了一遍，聲音裏多了一絲焦急，“你傷得太重了，睡了可能就醒不過來了。跟我說說話。”

“……說甚麼？”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甚麼都行，修行，玩樂，朋友，隨便甚麼都好。”

簡玉白沒有回答。

韓凌雙等了很久，久到他以爲她已經昏過去了。

“簡玉白？”

他聽到了一聲極輕極低的聲音，輕到幾乎被風聲吞沒。

“……嗯。”

韓凌雙鬆了口氣。

簡玉白靜了兩秒，開口緩緩道：“我自幼就拜入天玄宗，天玄律法嚴厲……我除了修煉就是修煉，沒有你這麼瀟灑的，我……柳竺是我唯一的朋友……”

韓凌雙愣了一下。

“韓凌雙，我有點累了，”她說，“想睡一會兒。”

“別！你不許睡，你不想說話沒關係，聽我說話好不好？簡玉白？”

“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你抱着我，我不會掉下去的。”

韓凌雙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髮間。

她的頭髮上還有天雷燒焦的味道，混雜着血腥氣和雨後泥土的清香。

“好，”他的聲音很輕很輕，“睡吧。我抱着你。”

陽光從雲層的裂縫中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的衣袍在風中翻飛，頭髮散亂地糾纏在一起，像兩條在天空中交纏的絲帶。

韓凌雙深吸一口氣，他的靈力已經耗盡了。

他調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勢，把她護在懷裏，用自己作爲緩衝。

他閉上眼睛，倒地的瞬間他的身體在草地上翻滾了幾圈，後背撞上了一塊突出的岩石，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陽光直直地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和潮溼。

簡玉白躺在他的胸口，呼吸平穩而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