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016(七)大學同學婚禮 (1/3)
2016(七)大學同學婚禮
今年的國慶節,周行一所在的公司有一項應景的福利:國慶假期期間員工攜帶親友前往迪士尼遊玩的,憑購票憑證可以至多報銷三張。
周行一早早的就將石蘭和韓立春的名字填報了上去。所以九月三十日的晚上,當他回到家看到一個陌生女孩時,纔會如此驚訝,“這是誰呀?”
“這是我寢室裏的舍友。哥,你不是說能免票嘛,她正好國慶也想來上海玩,咱們三人同行,再合適不過啦。”妹妹解釋着,“她叫……”
話未說完,那女孩便站起身來,臉頰緋紅,聲音糯糯的,跟他打招呼:“我……我叫鄭凌立,跟癲癲是一個宿舍的,不過我們兩個專業不同,我學的是漢語言文學。”她還想再說些甚麼,卻發覺自己一時語塞,確切地說,是不知接下來說甚麼纔好。
人都已經帶回來了,周行一還能說甚麼呢。罷了罷了,誰讓自己跟妹妹打電話時沒說清楚呢,“我知道,她跟我簡單提過宿舍裏幾個人的情況。你坐吧,我去冰箱拿些我前兩天在網上買的零食。”
兩個女孩子,一個盤着腿坐在沙發上,指揮着另一個從盤子裏拿這拿那;另一個則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事,喫東西時還不時偷偷瞄一眼對面的周行一,見他始終盯着手機看個不停這才放下心來,多吃了幾口。
“你怎麼叫石蘭癲癲啊?”
鄭凌立正喫餅乾呢,被這觸不及防的的一問,嚇得噎住了,石蘭連忙擰開一瓶水遞給她。
鄭凌立咳嗽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她太瘋了,我們那裏把做事情不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都叫癲癲。”
原來如此,周行一看着妹妹指揮這個叫做鄭凌立的女孩子做事情的樣子,頓時覺得有句諺語說的一點都沒錯: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她們道:“那你們這兩天打算去哪兒玩?”
“啊?不是明天去迪士尼嗎?”兩個女孩對視一眼,確認自己沒聽錯。
“是會去那兒,但不是明天。明天我要去荊南。大學同學結婚,我總得去一趟吧。而且明天去迪士尼人肯定超多,到時候玩一天,腿都得站麻了,說不定就玩兩三個項目。再說了,我都已經買好票了。”
石蘭本以爲明天就能去,收拾行李時還讓幾個同學明天去她空間看,幻想着明天多拍些照片發空間驚豔衆人。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不過能去就行,晚幾天也無妨。“那好吧,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你覺得呢,凌立?”
“噢,我沒意見。不過明天去哪兒,我還真不知道。”鄭凌立說話的聲音依舊溫柔,只是沒了剛見面時的生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甜美。
“那不如……”石蘭看着專心看電視的哥哥,心中突然有了主意,“不如我們跟我哥去荊南長長見識,順便蹭頓飯。”
“啊?不太好吧,那是你哥的同學,和我們沒關係呀。我們去算怎麼回事?”鄭凌立覺得她真是瘋了,雖說這一個月來她就覺得石蘭挺瘋的,但這次確實過分了。
自從送她去電機廠打了兩個月暑假工,周行一就感覺妹妹變了。他記得以前對自己言聽計從,現在很多時候都自己拿主意了。他也不清楚發生了甚麼,或許是長大了吧,周行一隻能這樣安慰自己,“沒大沒小的,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宴席的席位都是安排好的。”
“我就要去,反正沒事做。”妹妹倔脾氣上來了,不管不顧,“哥,你想想辦法嘛,難道真讓我們在家等你啊。”周行一受不了了,有外人在,又不敢罵。最後只好妥協:“行吧,明天下午五點半你們自己想辦法到酒店,能到我就帶你們進去。”他看着手機裏的車次全顯示售罄,心中頓時有了主意,這次還治不了你?
可他忘了,如今的出行方式不止動車一種。第二天,當看到她們從網約車上下來時,周行一頓時臉垮了下來。還真來了,不過還知道坐滴滴,價錢倒還算便宜。周行一徹底沒轍了,不得不承認,妹妹現在比自己膽子大多了。這種事換作自己,想都不敢想。他頗爲無奈地對妹妹說:“算你狠,走吧。快開始了。”
她們跟在周行一身後,臉上洋溢着對今天這場冒險之旅的期待。那笑容純真無邪,不摻雜任何雜念。多年後,她們總會懷念此時的自己,因爲這般純粹的笑容,往後不會再有了。
婚禮在晚上六點零八分準時開始。周行一提前跟新郎打過招呼,兩個女孩被安排到最後一排的桌子。時間尚早,周行一便陪在她們身邊,跟她們聊起了天。
“尊敬的各位來賓……”他們聊得太投入,完全忘了時間。直到婚禮司儀在臺上念起那熟悉的開場白,周行一才反應過來時間到了,趕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行一,那兩個女孩是誰啊?”這一桌都是新郎的大學同學,挨着周行一的幾個男生是同宿舍舍友,說話的正是其中一位。
“左邊是我妹妹,另一個是她舍友。”周行一如實回答。另一個舍友說:“這不叫過來認識認識?說不過去吧。”
周行一嚇唬他們,“拉倒吧,真認識了你們就老實了。看着文縐縐的,其實瘋得很。拿她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說這婚禮跟她們有啥關係,非要來。”
大學時的團支書是個女孩,此刻坐在周行一對面,她笑着盯着他說:“再瘋能有你瘋嗎?”其他人聽了團支書的話都笑抽了。
是啊,他們都記得大學時班級裏最瘋的就是周行一,他的憤怒,他的固執,他在大學留下的一切,在外人看來都能用一個“瘋”字概括。可是,他那時的孤寂、痛苦、困苦、壓抑……卻從未有人真正瞭解。
周行一隻是笑笑,並不說話。一切都已過去,所有的過往終將成爲他人眼中的過眼雲煙,偶爾被翻出來當作談資,他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終於,期待已久的婚禮在司儀公式化的開場白中拉開帷幕。“甚麼時候能結束啊?”最後排的兩個女孩早已迫不及待,畢竟爲了趕來這裏,她們午飯都沒喫就匆匆出門了。“我真後悔跟你來湊熱鬧。”鄭凌立趴在桌子上,懶得看臺上的人強顏歡笑地配合司儀完成儀式。
忽然,她們聽到臺上有人唱歌。石蘭擡頭看向儀式臺,是一位伴娘在演唱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真好聽。”臺下的石蘭不禁感嘆。
“確實,挺英氣的。沒想到這首歌還能這麼唱。”旁邊的鄭凌立附和着,“看來我以後也要好好練習練習。”
“你還會唱歌?都一個月了,我怎麼沒見你唱過?”石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