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2018(十一)善後2 (1/2)
2018(十一)善後2
從喫完蛋撻後出門逛街一直到天色漸沉周行一不得不回家之前這七八個小時裏,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提起一句昨天的事情。
但越是這樣,她的心裏就越是不好受,開始兩個小時她還能跟在她們身後因爲這樣那樣的好玩的好喫的而笑個不停,但漸漸的,笑容便有些勉強,她多麼希望他的下一句是與自己相關的啊,即使是罵幾句她也能接受。
回家的路上,她原以爲等下送到小區門口後,今天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這樣也好,至少三個人都心知肚明,沉默便是最好的發言。
但到了路口等紅綠燈時,她才後知後覺發現車停在最左邊的車道上,空曠的路口根本就沒有兩輛車,依照他的技術加上對附近道路的熟悉程度,基本不可能有走錯道的可能,往左轉彎只有一個去處,那便是學校。
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着邊上綠化帶中的草坪呆呆地說到,“左轉是去學校的路,走錯了。”
隨之而來的回答讓她有些措不及防:
“沒走錯,是去學校啊。”
她明顯有些被嚇到了,鬼都知道現在去學校會發生些甚麼,她拉着邊上癲癲的手,淚眼婆娑地乞求她們放過自己,“不要,我不要去,我不要讓她們再看見我。”
但是,車子還是決絕地往學校的方向開去,眼見已經無法阻止,她的心情在經歷了片刻的恐懼之後倒是稍稍平靜了下來,無力地癱在靠背上。
在學校附近停好後,卻沒人下車。後座的兩人一個本就非常不願意在此處下車,另一個也就一直遷就着,全都待著車上一動不動。
終於,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周行一最終還是開了口,“凌立,不管等下你去不去,我都希望你永遠要明白一個道理,一個人能夠在某一個時間段能逃避很多不想面對的東西,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那只是有人替你承擔後果而已。就算我們真的能逃避的了一時,但終有一天,那個替我們承擔後果的人離去之後,該來的總是會分秒不差的再次來臨,真要是到沒有退路時纔不得不選擇去面對就真的來不及了。”
“可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她又怎麼會不明白呢,但逃避兩個字早已經深深地刻印在她身體的每一寸,路徑依賴是如此嚴重,又怎麼會是他寥寥幾句就能戰勝的了的呢。
“凌立,下車吧。趁着時間還早,趁着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一切都還來得及。”最後,他又用那句名言支持她,“勇敢,勇敢,再勇敢。”
她知道,是時候了,情況已經到了自己無法再拒絕的境地了。片刻的遲疑後,在他們充滿期盼的注視下,她帶着最後的一絲猶豫毅然決然的打開了車門。
離開那早已習慣的牢籠,她們終於這廣闊的天地中站穩腳跟,貪婪的呼吸着這裏新鮮的空氣。轉身回頭看去,他正笑的看着她們倆。“去吧,不要害怕。”她們往前一步一步的慢吞吞的走着,而他開着車怠速跟在他們身後一直到校門口方纔停下。
越過校門口進入校園,她們開始時三步一回頭,每一次是都能看見坐在車上的他默默地注視着。他的身影越來越小,他的臉越來越模糊,她們回頭的頻率也越來越低,但她能感受到,無論他們的距離有多遠,他都是那樣的一個人,他一直都在那裏。
終於,在最後的拐角處,她們最後一次回頭後他消失不見。此刻,天還沒徹底黑下來,但明晃晃的路燈已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個又一個人影。她清楚的知道,現在只能靠自己了。站在這裏,已能聽到遠處的體育館裏傳來的嘈雜聲音。每往前走一步,石蘭都能感受到鄭凌立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自己的手也被握得更緊,好在最後總算是平穩來到了目的地。
門口有一張海報,也許是經費有限的緣故,並沒有甚麼定妝照之類的,只是簡單的用一個表格草草應付了事,左邊是十五強選手的名字,右邊是他們今晚將要演唱的歌曲。今天,在這十五個同學中,又會有五位同學與加分無緣了。但無論如何,她都知道,他們至少比自己強,一個逃兵又怎麼能去評價呢。
“走吧。”在海報前停留得夠久了,石蘭再次挽起閨蜜的手準備朝裏面走去。這時,邊上有幾個人經過,其中一個人開着並不好笑的葷笑話,惹得剩下的幾個人一時之間笑得不知天地爲何物。而那笑話讓她們倆面紅耳赤地往邊上躲避,看着他們的背影幽怨的搖了搖頭,表示人間怎會有這種奇葩。
這時,那幾個人中最邊上的一個人冥冥中仿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沒理由地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於是看見了石蘭她們倆,他張大了嘴巴好似發現了甚麼新奇物種一般,回頭跟幾人說了甚麼,接着停在原地不動。在確認舍友都進入體育館後這才跑到她們面前,熱情地跟她們打招呼,“嗨!同學,好巧,又見面了。”
她們聽到他打招呼的聲音,以爲是某個認識的人呢,這才後知後覺的轉身,發現聲音的主人是昨天那個幫忙的男孩子,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應,還是石蘭幫忙回應了他,“哦……好巧。”
男孩看了眼鄭凌立的衣着,又在海報上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她的名字,“你們沒有入圍?那你們在這裏看甚麼呢?”
兩人正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他忽然腦子一抽笑嘻嘻地說到,“不會是在找我的名字吧?”
鄭凌立本就不太想說話,這尷尬至極的玩笑就更讓她無語了,好在邊上有石蘭幫她搭腔,“可是我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耶,你昨天只是說你姓王而已。”
他指着海報上的名單裏第四行介紹起自己,“諾,我的名字:王明璋。”
她們看見海報上他的名字,上面顯示他今晚表演的歌曲是《大海》,“你這唱的是甚麼海呀?渤海黃海東海還是南海?”
“是張雨生的那個海啦,應該是敖廣管吧。”
他的回答倒是讓她們倆來了精神,畢竟這種抽象的話平日裏也就只有跟周行一在一起纔會說,因爲認識的人裏也就只有他一個人能接的住。本來只是想逗逗這個男孩子,沒想到他居然能接住,而不是像平常跟同學們說這些時被當做外星人一樣。
但即便如此,鄭凌立還是有所顧忌,畢竟昨天他有幫忙,而自己卻將一件好端端的事情辦砸了,實在沒有甚麼臉面面對這一切,她也不確定他到底是怎麼看自己昨天的行爲的,所以全程都只是嗯哦是嗎確實來回應付着,直到他主動抱怨起這一屆的含金量太低。
“我那個舍友昨天回來說有好多同學都沒上場,有好多都是報了名又放了鴿子,可是明明前天都有過確認的呀,不過也還好吧,這不我都進十五強了,原本只是鬧着玩而已。”
石蘭她倆很快就從他的話裏敏銳的捕捉出昨天棄權的人太多,此刻他並不知道鄭凌立也是昨天的逃兵之一,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鄭凌立這才真正的說出第一句話,“走吧,等下看你表演。”
她突然開腔讓他驚喜不已,甜甜的聲音跟她的形象很契合,他飛快地點頭同意,隨後三人一同進入體育館。
男孩是第四個上場表演的選手,剛進體育館就對她們說自己要去後臺準備了,讓她們等下一定要等到自己登臺演出完畢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