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2018(十四)暑假——最後的幸福時光 (1/4)
2018(十四)暑假——最後的幸福時光
鄭凌峯跳槽了。
越來越沉重的生活負擔,越來越繁忙工作上的壓力將他壓的喘不過氣來。終於,六月初出差後回來面對領導又一次將給他畫的大餅自己獨自嚥下肚後,他再也忍不了了,與其大吵一架。
恰逢這次出差在客戶公司時遇見另外的一家方案解決商也在這裏出差,接觸的時候感覺還算不錯,還幫了對方業務上很大的一個忙。臨走之前,對方一行人的頭目私下裏找到他,邀請鄭凌峯加入,開出了足以讓他心動的待遇。原本是不太想搭理的,因爲對方公司在隔壁城市,想到兒子上學的名額來之不易,跳槽去那邊就意味着放棄了已經得到的一切。
最後他只是收下了對方的名片,並沒有其他的甚麼表示。直到跟領導吵架,他都沒有動過辭職的念頭,但對方顯然不想這麼簡單的放過他,報復隨即而來,。
這次出差過程中他給在另外一個公司出差的同事遠程指導了一下,但最後同事沒有在客戶規定的時間內解決問題,那位同事沒事,領導沒事,誰都沒有事,但僅僅遠程了十來分鐘的鄭凌峯被領導在會議上大批特批,不僅這個月的績效被扣了一半,年底的年終獎也會有不小的影響。
看着人事發過來的郵件,裏面冰冷的詞句將他的熱情徹底澆滅。面對罰款和開除二選一的最後通牒,他不得不選擇最體面的死法,而這也是對方所樂意看到的,那便是辭職。
對方先是隨便找了個其他部門的領導虛情假意的挽留了一番,接着火速通過了他的離職申請,連一個月的過渡期都直接免了,簡單交接一下就將他徹底趕出了公司。
將車開出公司大門停在路邊,他回頭看着那兩道道閘,腦海中不斷閃現着這些年在這狹小的水井中自耗的一幕幕。
從現在起,這道閘再也不會爲自己擡起了。
他終於跳出了困擾了自己這麼多年的這口水井,他擡頭看着藍藍的天空,原來真的跟小鳥說的那樣,外面的天空真的很大,遠不是在井中所看到的那樣。
事起倉促,從吵架到滾出公司只有短短兩天。根本來不及跟家裏人商量,他就這樣失業了。
看着遠遠走過來的滿臉不可置信的兒子來到身前,鄭凌峯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帶着他在校門口給他買了饞了很久的小零食之後一起回了家。得知他失業了,鄭凌峯的老婆卻沒有顯露出他原本所預想的那樣的震驚,反而寬慰他不用擔心,“再找個不就是了。”
找了幾天工作之後不太滿意,最後還是聽了妻子的建議聯繫上出差時遇見的那家公司,幸好時間相隔不遠,確實還缺人,最後得以順利入職。
新公司的地址在江城,幾番權衡之下,鄭凌峯準備先到江城入職,等七月份放暑假下了,再將妻子她們一起接過來。
石蘭她們倆本來找了份外貿公司的實習工作,工資不高也就兩三千,但在離校前的最後一天,對方打電話過來告訴她們因爲一些不可抗力因素今年公司停止對接實習。
這下她們直接傻眼了,由於社會經驗不足,直到問過周行一她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母親知道女兒沒找到實習,暑假暫時無處可去,便問了兒子,讓他幫忙一下。
得知妹妹沒找到實習,鄭凌峯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才進新公司不到半個月,只是一個小頭目而已,人微言輕。
但是這天下午他去公司的某個供應商瞭解即將交付的電信基站的出廠進度。這家供應商是公司某個高層的親戚開的,成立不到三年。客戶在泛雅的單子凡事這家供應商能做的被要求必須由這家供應商供應。鄭凌峯進入社會多年,對於這種事情早就已經免疫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錢,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從供應商廠區回來後他立馬給妹妹發微信讓她們若是這幾天還是找不到稱心的實習工作,可以去這家供應商工作。
因爲5G正處於探索商用階段,技術並不是那麼成熟。爲了搶佔市場,倉促之間接下了國外客戶的這筆訂單,希望藉此打開國際市場。但由於之前並沒有5G業務相關的開發經驗,一切都還是摸索之中,泛雅的工程師和供應商都是邊做邊學,供應商需要招募額外的測試人員。
於是這天,鄭凌峯再次來這裏督促進度時,先是讓車間內的技術人員帶自己到處看一番,很順利的,通過玻璃門,知道了妹妹跟她那個閨蜜在二樓的測試三車間。
趁着中午的休息時間,他又來到那扇門前。此刻,房間內的十幾個工作人員剛入夢就被刺眼的燈光提醒已經到了上班的時間。紛紛揉着眼睛懶散的仰着癱在椅子上,閉着眼睛看着白熾燈,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剛剛緩過勁來,他們就要在組長的催促中再次投入工作。因爲這份工作需要長時間面對電腦屏幕,很多人看得頭昏腦脹的,時不時的需要揉揉眼睛。
他站在門外看着裏面的人,看着背對着自己的他們默契卻又生疏的做着剛剛上線的還在摸索階段的基帶模塊測試工作。
他看見妹妹起身跟石蘭說了幾句之後就要轉身往這邊走的樣子,很容易就能知道是要去洗手間,他趕緊往回走了兩步,走到門內看不見的地方。
看着妹妹跟另外幾個人走出消防門徑直往走廊盡頭走去,提醒吊膽的生怕她回頭看見自己。好在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哪裏會注意得到身後有個帶着眼鏡的男人正注視着她們呢。
等鄭凌立隨着大部隊回來時,發現自己工位邊多了一張凳子。正疑惑着就看見自己的哥哥正在不遠處低着頭指着電腦跟同事不斷比劃着甚麼,組長在一邊站着陪笑,腦袋像是上了發條一樣隔幾秒就點一下。
她知道這是衝自己來了。
她將椅子輕輕的移動到遠處的工位上,這才躡手躡腳地坐會工位上打開電腦,胡亂的滑動鼠標在電腦截屏裏點來點去。從母親執意要自己來這裏時,她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你哥來了。”
癲癲的聲音被她默默過濾掉了,我又不是沒長眼睛,這堪堪百來平方的房間裏突然是塞進來這麼大一個人我當然能看見,不想着幫我出主意怎麼逃過去在這裏說這些有的沒的,真是白瞎了我對你這麼好。她一時惱怒伸手掐了石蘭放在模塊上撥碼的左手。
石蘭一喫痛,條件反射般輕聲叫着,“幹甚麼?”
沒等鄭凌立抱怨呢,卻聽見組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兩個小傢伙又在幹甚麼?”回頭望去,鄭凌峯和組長一左一右正看着自己,組長那面無表情的臉上分明寫着等下再收拾你們兩個幾個字,嚇得她們趕緊回過頭繼續工作。
“你們在這裏刻錄有沒有遇見甚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