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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2019(8)我怎麼笑得出來啊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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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8)我怎麼笑得出來啊

正月初一,城裏禁止燃放煙花爆竹,難得在除夕夜睡了個好覺,以至於醒得很早。昨晚只有河對岸山上平壩的集中燃放區凌晨十二點熱鬧一些後全世界又恢復到寂靜中,彷彿就是一個平常的工作日一般,他有些懷念起以前在鄉下的除夕了,熱熱鬧鬧的,在院子裏怎麼開心怎麼來,放多少全憑自己心情和錢包的鼓與薄。

“怎麼你也做難喫的湯圓?以前不是不喫嘛。”周鈺看着碗裏的湯圓腦海中不好的回憶又一齊湧上心頭,每年初一在鄉下家裏都要喫這個又甜又膩的只有難以下嚥四個字才能形容的東西,每年她都會要求將碗裏的都給哥哥,哥哥也不喫,最後都是又回到奶奶碗裏去。

“糯米粉還是我找袁景成他家拿的呢,不然你還想喫到?”周行一淺淺嘗了一口,興許是多年來從未喫過的緣故,出乎意料地覺得很不錯,“給個面子嘛,好歹嘗一口。”

實在是推脫不過,周鈺只好捏着鼻子輕輕咬了一口,果然一如既往的難喫,不過幸好碗裏只有兩個,她閉眼悶下一個。

剩下的一個無論周行一怎樣哄,就是不肯嚥下去,最後只能由他自己喫下去。

喫完湯圓後,屋子裏立馬就冷清下來。周行一不是叔叔,在這裏有很多的朋友。整個縣城裏,他認識的人不超過十個。他們只能圍着從西橋家裏帶來的小太陽取暖。

周行一無意間刷到關於今年賀歲片的短視頻,打開微信小進程上的購票軟件發現外縣現在的影院還能購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即建議到,“要不我們去電影院看電影吧。反正沒甚麼事情做。”

周鈺拒絕的也是十分乾脆,“算了吧,這裏離城東的電影院好遠的。今天路上肯定非常堵,等我們到那裏天都黑了。”

三個人挑水喝,一人鬧脾氣,全都沒水喝。沒辦法,他們只能繼續圍着小太陽。

過一會兒,周鈺告訴哥哥堂姐說他們一家正準備去南橋的煤礦去玩。他正想問呢,叔叔的電話就發過來了。

原來叔叔一家也沒事做,叔叔以前的工友正巧來外縣玩,便有了今天去南橋早已經倒閉的煤礦看看的事情。考慮到侄子幾個肯定也是悶在家裏,便詢問他們是否一起過去散散心。

周行一來到窗前,往長江大橋上望了一眼,那裏堵車還不算嚴重,回頭看見她們倆躍躍欲試的樣子,最後只得同意,“穿好衣服,多帶一件。然後在小區門口等我。”

一個小時後,他來到了叔叔給的定位地點,那座早已關停了沒人影的煤礦入口。礦區大門上外縣第一煤礦幾個大一早已經變成了跟煤一樣的顏色。

門口站着的十來個人,看樣子是兩家人。但沒有看見叔叔他們。打電話過去才知道他們沒有走東橋的路,而是走了去年周行一送相親對象回金鼎走的那條近路。但今天路上來往的車很多,有兩輛車在會車時發生刮蹭,誰也不肯服軟,非要堵在路中間,導致路上幾十輛車全堵在一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過年的,發甚麼神經!”周行一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站在門口的其中一個五十來歲的人見周行一他們三個也在這裏停車,便過來問。周行一才知道他便是叔叔電話裏的那個所謂的工友。

得知叔叔還堵在路上,工友也是有些繃不住了,回身對站在寒風中的家人說到,“別等了,還堵着呢,拾點柴火去裏面找個地方烤火吧,別凍感冒了。”

正好礦區門口有幾顆早已倒下的松樹,幾個大人將枝丫掰下讓孩子們拿到居住區生火。

圍坐在火爐邊交談一會兒,才得知對方兩個中年男人三十年前是這裏的礦工,千禧年後資源逐漸枯竭後離開了這裏,現在跟叔叔一樣都是工地上的包工頭,今年恰好在同一個工地。得知叔叔是內縣人,讓他們想起了幾十年前在南橋度過的青春歲月,於是今天從百公里外的下游某個縣城過來緬懷一下,尋找曾經的自己。

“我就說嘛,我叔叔從來就沒進過煤礦,怎麼會突發奇想來這裏。”

“來過的,你叔叔說下井沒幾天出了事故死了幾個人當天就跑了。”

圍着火爐又等了一個小時,終於是有喇叭聲從礦區門口傳來,看來叔叔他們到了,周行一跟着那兩個男人迎了上去。

幾句寒暄過後,幾個人一同來到火堆邊先暖一暖,畢竟這裏位於大山山腳天氣捉摸不定,剛剛又下了點小雨,冷的人直髮抖。

終於,太陽再次露出頭時,拾的木材也差不多已經燃燒完全,一切都來的剛剛好,帶頭的那個男人站起身來,“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就要打道回府嘍,今天就白忙活了。”

於是踩滅還未燃盡的火絲,又用腳踢散灰堆,塵埃落定確定不會復燃後一行人這才心滿意足的朝着礦場深處進發。

路上,堂妹看着導航中明明白白的一行字絞盡腦汁也沒明白其中的道理,“這裏不是南橋的地界嗎?怎麼門口的匾額寫的是外縣第一煤礦?”

沒人能回答她,誰又會在乎這些呢?她只能自己求助於百度百科。

原來第一煤礦的主礦井最開始是隔壁縣某人的私產,五一年公私合營後變成隔壁縣縣政府管轄,隔年調整行政區劃時與附近十來個礦井合併打包給外縣管理,隨後便更名爲外縣第一煤礦,之後一直便是作爲外縣的飛地存在,直到十多年前礦場倒閉這裏才最終得以歸內縣管理。

她興奮地念着百度上的東西,贏得衆人一片讚歎。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誰會在乎這些呢?歸誰管理對於他們又有甚麼用呢?最後只有幾個小孩子做氣氛組恭維了幾句,剩下的都默不作聲只顧着繼續趕路。

下過小雨的路面有些溼滑,混合着早已經破碎的水泥路讓行走有些困難,需要時時小心路面尖銳的石子。

最近的建築當然是經典的早已經隨同礦場一起荒廢的幾棟赫魯曉夫樓。狹窄的樓道入口棄用的木凳衣櫃鏡子碎片扔的到處都是,可以想見最後一批離開的人們走的時候有多決絕。

他們知道,這一走恐怕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帶頭的人用腳將樓道入口的玻璃碎片往旁邊撥,總算是呼出一條可以走的路。

“我們那時候住在三號樓的二樓,還要往裏走些距離,可惜已經被拆了,只有這幾棟後面才建設的新樓還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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