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回 “喂,安分點,現在,你是我的…… (1/4)
第2回 “喂,安分點,現在,你是我的……
樓一把菽餅放在車廂裏的小几上,沉默地跪坐下來,拿起從分號要來的工具,開始削木頭。
陳蟬老半天沒動靜,他忍不住停下手裏的活,問:“公子,你在看甚麼?”
“我在看,怎麼才能拖住崔儼的大軍。”陳蟬膝頭上枕着一卷輿圖,神色煩躁,越是推演戰場,他越是不明白,大哥究竟作何打算。
家書寄出的時候,崔儼還在陳留鏖戰,並沒有深入兗州,朝中無人看衰兗州軍,他又怎麼知道此戰必敗?
若知道會敗,那時候時間寬裕,爲何又既不求援,也不撤離?
若不知敗局,信中將離又是何意?
兗州刺史暴斃,他在兗州這幾月,兗州究竟發生了甚麼?
太多疑竇難解,陳蟬捏了捏鼻樑,聽見外間傳來蕭蕭馬鳴,仇道微騎馬來追,挽繮與他的馬車並行。
“你大哥上任前,把這玩意兒留給了我,方在家中想了想,還是給你罷!”
馬伕減速,樓一打起簾子,雙手接過來,陳蟬定睛一瞧,驀然失笑,讓樓一把腳邊那堆東西收起來。
得了,不用再費心僞造家主印信。
“兵荒馬亂的,你過去不得帶些人?這封親筆信,煩請帶給我伯父,你帶着人行動不便,過徐州時勞他行個方便。”仇道微說完便徑自離開。
樓一放下竹簾,日影晃動,陳蟬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我想到辦法了。”陳蟬將菽餅往樓一懷裏一塞,就着小几鋪開輿圖,提筆勾畫。
“高平之後,只得一個任城能守,而崔儼的軍隊雖然出奇制勝,攻無不克,但深入兗州,也很疲乏,於他們而言糧草供應將成大患。只要瑕丘堅壁清野,再從徐州搬得救兵,奇襲高平,截斷後路,崔儼的先鋒軍就會陷入合圍之勢。”
樓一眼中精光閃爍:“一舉殲滅?”
陳蟬搖頭,向後微靠在隱囊上,把玩着腰間的玉蟬環佩:“圍而不打,再誘其中軍來救,來一個殲一個,徹底擊潰他的主力隊伍!如此既可以解兗州之困,也可以扳回這兩年的劣勢,咳……咳咳……”
“那徐州刺史的支持豈非很是關鍵?”樓一頷首,給他遞了一盞溫茶:“公子,還需召集本家的部曲嗎?”
“要!咳咳……仇安畢竟是外人,阿嫂在,我不便直說,但保險起見,還是挑百十個好手聽我號令,用家主印,令他們即刻出發,在京口與我們會合……咳……咳咳……”
見他咳嗽愈重,蒼白的臉上浮出病態的緋紅,樓一拿出披風,將他從頭到腳裹緊,這才起身飛鴿傳書。
陳蟬握着玉蟬閉目養神,不日便到了揚州。
樓一點人,陳家的部曲面面相覷,這位小公子,平時是個藥罐子,一不入仕,二不習武,家中溺愛,更不管家,現在突然開口,說大公子危在旦夕,一個二個都很是莫名。
當中有位資歷老的,曾侍奉先後兩代家主,忍不住第一個開口:“三公子,這高平的軍隊雖然潰散,但人馬畢竟倍之崔家小兒,若是退到下一道防線,未必不能……”
“你是要違家主令?”陳蟬側目。
“並非如此,救人義不容辭,只是屬下實在不明白,你爲甚麼讓我們帶着這些東西?”那人指着身後的乾草米糧:“難道我們要和崔儼正面對戰?”
楚國擁強兵百萬,資仗如山,怎麼也輪不到他們出頭!若說挑幾個腳力健達的,趁城未破時,上兗州把家主大人全須全尾地請回來倒是合乎道理。
陳蟬略一沉吟,道:“崔儼如要屯田備戰,只會掠人不會殺人,兗州背後便是彭城重鎮,四戰之地,需進可攻退可守,所以他必須守住瑕丘,不但不能放火焚城,還要儘可能保證其完整,以作爲後方根據。”
“如此一來,大哥危矣。”他輕輕咳嗽了兩聲,並不打算與他們詳談政治,只道:“若要保城,則留不得舊人,何況大哥目下代刺史事,對崔儼來說,他摸不清大哥在一州之地勢力有多深,所以兗州一旦爲他所得,必殺高官守將,只留濁吏爲他辦事。”
“你叫甚麼名字?”
“解駿。”
陳蟬吸氣,微微閉眼,又猛然睜開,隨着一聲劍鳴起,樓一護劍已頂在解駿面前:“咳咳,我,我不會害我大哥,但我也不會要一個隨時會動搖,不聽我命令的人。”
他在風中蕭瑟已久,卻如勁竹,始終未倒。
解駿沉默地盯着他,這位三公子,生如芝蘭玉樹,更兼風儀無雙,江左傳他貌類美人,更比潘安衛玠,這樣柔若無骨的人,他嘴上恭敬,心裏卻是很輕慢的,眼下卻不禁一凜。
樓一適時開口:“公子,仇家那邊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