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回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1/3)
第16回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陳蟬原路返回,剛打那紙行出來,樓一便將他拽到附近旗槍下,仔仔細細檢查,他忍不住打趣:“完璧歸趙,幸不辱命。”
樓一臉色很臭,好像他是去上刀山下油鍋一般:“公子,如果你再晚一炷香出來,我就要去找溫長史了。”
陳蟬問:“崔儼派的那幾個護兵呢?”
確認他全須全尾,樓一心裏懸着的石頭方纔落地,說:“只是被調虎離山,現下已盡數歸位,我在紙行門口守着,他們還以爲你仍在挑選宣紙,就是時間久了些,若是上報,不知道姓崔的會不會起疑。”
陳蟬道:“不會,本質上是他們失職,若不想挨鞭子,誰會蠢到主動說出來。”
樓一點點頭,說:“公子,對方究竟是甚麼人?還有……這些都是……”他看了看陳蟬手上捧着的幾隻錦盒,怎麼看也不像是紙,他看紙行的夥計都是用竹筒來裝給客人。
“見面禮,你也可以理解爲做生意的定金。”
鄭崇和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陳蟬自然要叫他出出血,讓他明白,捨得孩子,不一定能套到狼,捨不得孩子那是一定套不到。
鄭崇和此人向來大手大腳,雖未成親,但家中幾房妾室,並豢養歌舞伎,平素哄美人一笑,千金可擲,更何況他滿心滿眼已將金礦劃歸爲自己的產業,用起錢來更是毫不心疼。
“公子,你說有人將會找上門來,難道就是給你送禮的?”
先前,陳蟬故意把樓一支開時,告訴他這家店不乾淨,可把他嚇了一跳,還以爲遇上打家劫舍的黑店,沒想到竟還是個財神店,就是東西好歸好,可來路不明,帶回去恐怕會引起麻煩。
船兒那個大嘴巴,只要她知道了,那闔府上下,池塘裏的魚,樑上的燕子,院裏的貓狗都知道了。
陳蟬瞧出他的擔憂,哈哈大笑:“樓一,你愁起來臉都快皺成小老頭了,這就不勞你費心,你不用我不用,正好拿去借花獻佛,走走走,咱們去瑕丘最大的青樓開開眼。”
抱着錦盒,揹着宣紙的樓一大驚失色:“啊?甚麼地兒?”
——
瑕丘畢竟緊鄰孔孟之鄉,尊禮重道,風塵之地多藏於深巷之中,其中聲名最廣的一處,名爲鵠樓,不需打聽,便依着花紅柳綠的房子走,最氣派那一間便是。
陳蟬慣常戴着的那隻幕離,進屋時給鄭崇和踩了個黑腳板印,卻是不能戴了,他頂着那張臉和樓一往門前一站,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都齊整地停了一瞬,隨後脂粉氣撲來,當先的幾個姑娘恨不得把他擡走瓜分。
還得是老鴇出面,才鎮住場子:“都怎麼待客的,別把人小公子給嚇……”
她立馬改了口,和最近的姑娘低聲調笑:“喲,這麼俊的人兒,若能看上老孃,老孃上也無妨啊!”
但笑歸笑,心裏卻說不出甚麼滋味,她在這裏熬了幾十年,毫不誇張的說,相人沒有幾千,也有上百,這等皮相,放眼兗州無可匹敵,若不是個男兒,若不生在有倚仗的富貴之家,只怕是災難。
“貴客駕臨,是要甚麼樣的姑娘呢?”
老鴇一迎出來,樓一立馬解放雙手,把東西往她懷裏塞:“要知趣解語會說話的。”對方識貨,臉都要笑爛了,趕緊去叫姑娘。
等她走開,周圍的姑娘又肆無忌憚打量起他倆來。
樓一知道陳蟬從前便無狎妓的癖好,如今巴巴上這青樓妓院來,定不是爲尋歡作樂,再聯繫先前的不速之客,一個念頭躍然心上:“公子,你是不是想到法子離開兗州了?”
“試試再說,哪那麼容易,一會我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我讓你怎麼說,你就怎麼說。”陳蟬微微側身,剛交代了兩句,老鴇便攜了三個年輕溫順的姑娘,朝他倆疾奔而來,他不便多言,只能斷了話頭。
還好樓一跟了他多年,也學得三分隨機應變。不等陳蟬推他,他擡腿,目不斜視往樓上去,邊走邊罵:“那羣老頑固,管天管地,還管得了爺拉屎放屁,爺偏就是要上這兒來玩玩,咱鄭家軍可不缺錢!”
他生來就不秀氣,塊頭大又憨厚,皮膚也較陳蟬黑一個度,扮當兵的正合適。
“原來是軍爺。”老鴇賠笑,這些當兵的可不比文人好說話,得小心伺候,於是立馬給姑娘遞眼色,一邊一個將他攙着。
陳蟬左右瞟了兩眼,壓低聲音:“你小聲點,不知道軍中當值的狎妓可是大忌!”隨後冷着臉,厲聲交代幾位姑娘,不許說出去。
鵠樓裏的人都很上道,連聲附和,老鴇更是望着錢袋子說:“二位放心,來這裏的可不只您一位軍爺。”
樓一問:“哦,還有誰?”
老鴇不接話。
陳蟬便故作警惕道:“別人歸別人,咱們是咱們,你可得謹言慎行,我聽說那位歐陽大人掌城中兵防,囂張得意,他爲崔儼馬首是瞻,若是被逮住,管你是哪裏的兵,恐怕一概是要遭殺雞儆猴。”
“呸,爺跟着鄭崇和鄭監軍,他敢動我?你懂個屁,明明崔鄭聯軍一齊破城,還真當兗州是他崔儼一個人說了算!”樓一大手一揮,和陳蟬交換眼色,將剩下幾件昂貴的見面禮拿了出來:“爺今晚就是來找痛快的,誰能讓我痛快,必有重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