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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回 “行,備車,去桂花雅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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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回 “行,備車,去桂花雅集。”

他二人在庭院裏說話,聲音傳到崔儼耳朵裏,當即招手叫他們進來。陳蟬向院外側身,並不給面子,奈何幾個小孩見他就笑,跌跌撞撞跑出來,悶頭撞陳蟬腿上,討要他抱抱,陳蟬可不像崔儼,一手能抱一個,顧及這個,就顧及不到那個,頗有些捉襟見肘。

“溫長史。”

他只能無奈求助。

溫世澹笑着揶揄:“看來公子很得人喜歡,男女老少皆不例外。”

陳蟬哼聲:“我看是慣會看人下菜碟,深諳欺軟怕硬之道。”話雖是這麼說,但他卻在袖子裏掏了掏,樓一立刻遞過來一隻錦袋,裏面有市集上買的小玩意,因爲和崔儼約定退避三舍,送完東西便扭頭離開。

陳蟬把錦囊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袋子底部還藏着幾顆漂亮的琉璃珠。

這一看就不是樓一買的,自己更沒有花過這筆錢,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陳蟬擡頭,果見崔儼目光落在他手上,兩眼放光。恐怕這是他着人送來討自己開心的禮物,樓一拒收,卻把錦囊留下來當個荷包,沒想到裏頭沒清理乾淨。

“拿去玩吧。”

陳蟬連帶錦囊都給了孩子,慷他人之慨,而這個他人又是崔儼,他向來是不客氣的。

關則的夫人林氏將琉璃珠仔細收好,道謝離開。

崔儼上前兩步,與他隔窗對望,突兀且強硬地插話:“你們剛纔在說甚麼呢?”

陳蟬說:“家事。”

溫世澹立刻衝崔儼眨眼,示意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便扭頭去追孩子:“喲,這誰家孩子這般可愛,哥哥這裏還有些糖喫。”

大概是陳蟬沒分你我,崔儼聽後很高興,又有些得意,問:“你這是接納我了?”

“成也忠義,敗也忠義,我只是覺得多數人無好壞之分,也不是一兩件事便能蓋棺定論的。”陳蟬深深看了崔儼一眼,心緒複雜道:“令尊付出生命也要守護的東西,最終還是被你給輕易捨去。”

“你是指甚麼?造反?成爲亂臣賊子?”崔儼眯起眼:“進一步說,佞臣當道,妖言惑君,崔鄭二家清君側,爲忠臣平反,何錯之有?退一步說,竊國者侯,又有何不可?”

陳蟬搖頭,道:“是與不是,本就唯心。”

崔儼沉默須臾,不情願開口:“你和我娘說了同樣的話。”

陳蟬在久久的死寂中轉身,卻因爲他這句話,又停了下來,花廳外忽然開始颳風,落葉自肩上拂過,此景如畫,陳蟬當如嵌在畫中,只是意境和表情都不好,西子捧心,愁眉不展,久經飄搖。

“崔家上下也並非一條心,南歸時便分裂一次,家父死後,又動盪了一次,當時便有耆老說,說我不懂父親,你知道我是怎麼回答他的嗎?我說——他是他,我是我。”

崔儼的目光越發堅定,在一次又一次問心的否定中,終於再不動搖:“陳蟬,如今我依然是這個答案,他是他,我是我,他守忠,是他的風骨氣節,我不守,不單單是因爲我與陸家的血債血仇,更因爲我有我的理由。”

那一剎那,陳蟬的心狂跳了兩下,再聽不見周遭的一切雜聲,只迫切地想知道他真正的理由,但崔儼並沒有往下說,而是一個騰身,從花窗裏翻出來,將陳蟬一挾,扛上肩就走。

“你做甚?放我下來!”陳蟬回過神來,捶他後背。

崔儼學他剛纔的語氣,說:“家事。”

“甚麼家事?”

“咱家就你我倆人,你說呢?”崔儼滿是邪氣地調侃。

陳蟬俶爾漲紅了臉:“歪理。”

崔儼哈哈大笑:“不歪不歪,這叫歪打正着。”

——

入秋後寒氣重,陳蟬開始夜咳,崔儼不在那幾日更甚,好幾次將偏屋的船兒驚醒,趁起夜時給他捎帶廚房日夜溫着的熱藥湯。

但不僅不見好,白日裏也開始湯婆子不離手。

今晨,陳蟬卻是被熱醒的,崔儼本人比湯婆子還管用,往榻上一躺,堪比電熱毯,他非但沒有夜咳,甚至一覺至天明。

就是——

這大個子實在太沉了,手腳都支在他身上,壓得他都快喘不過氣來,難怪昨夜夢到被人追殺,逃了一 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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