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回 “我實在想象不出來,鄭綏之…… (1/3)
第29回 “我實在想象不出來,鄭綏之……
鄭綏之是個耳報神, 回到暫居的落腳地後,立即書信一封,把雅集所聞飛鴿報給鄭欽,鄭泉之幾次出入, 裝作沒看見, 隔不兩日,鴿子飛了回來, 正好落在鄭泉之窗前。
“接人?接甚麼人?”
鄭泉之掃了兩眼, 把不省心的弟弟拎出來拷問。
鄭綏之支支吾吾不肯老實交代, 鄭泉之便收了字條, 叫人備車上刺史府去面見崔儼,鄭綏之一聽, 立馬老實,推着他手臂把他推到花園水榭一角。
“就上個月, 爹不是把我從邊防叫回來嗎,就是爲這事, 崔哥翻年都快二十四了, 還沒娶妻生子, 爹想給他說一門親事。”
“爲甚麼找你?”
“崔哥那個脾氣, 你又不是不知道,誰也不能強按他點頭, 爹也是想咱幾個親近,讓我去探探口風。”鄭綏之一哂。
鄭泉之恍然,難怪他上來就打聽崔儼府上那寶貝, 三句話不離陳家公子,還拉着人追問兗州戰事,哪裏是討教行軍打仗, 敢情是另有目的。
“我這不是覺得能成一樁美事,方纔上心的。”鄭綏之受了一記白眼,慌忙反駁:“何況除了我,你們一個個都跟要出家當和尚似的,誰能指望!”
鄭泉之問:“爹有提是哪家女兒嗎?”
“當然是咱家嘍。”
“可是咱家的女眷……”鄭泉之劍眉緊蹙,似是想到了甚麼,表情凝重。
鄭綏之擺擺手,倚着欄杆,吊兒郎當道:“是,本家和滎陽老宅那幾房別說適齡女子,連個女的都沒有,我當時聽罷,和你一樣的表情,父親就說,樊城那處還有一門落魄遠親,恰好生得個女兒,剛剛及笄,我當時火冒三丈,要替崔哥討說法來的,這麼個鄉下丫頭,怎麼配得上崔哥。”
“崔哥若是不反,該襲爵宣平郡公,何況他爲歹人誣陷謀反,迫不得已舉兵,配個家世良好的貴女綽綽有餘,怎麼也落不得這等地步,拿個遠親打發!”
鄭泉之揉了揉眉心:“爹怎麼說?”
鄭綏之也只敢在他面前大吐苦水:“自然是把我臭罵了一頓,說名分上的事最好解決,過繼便是,待遇規格一應按本家的小姐來。”
鄭欽只要兩家親上加親,在他眼裏,即便是親兒子,也不外乎配種,何況是外人,根本不會如鄭綏之一般,站在朋友的角度考慮。
至於鄭綏之,捱罵都是輕的,若不是受寵,光這麼提一嘴,就該被家法打個半死——此事往重了說,乃是鄭欽心裏的一個死疙瘩。
鄭傢什麼都好,就是幾乎沒有女眷,追根溯源乃是因爲鄭欽起兵,在江左的姑母寡嫂並族中的姑娘不願爲質,爲了不讓家族男兒有後顧之憂,全部投井而死,鄭欽在豫州設有衣冠冢,每年都會大肆祭拜,每逢初一十五,還會親自給姑母姐妹燒紙。
算算日子,祭日應當就在上月。
鄭泉之漫不經心地問:“你們上山了?”
鄭綏之正繪聲繪色模仿鄭欽罵人的神態語言,壓根沒有注意到他的手語,鄭綏之擡手比劃了幾次,最終沉默地低下頭,望着檐下空蕩蕩的燕巢,目中湧出哀傷。上香燒紙,春正祭祀,從來沒有叫過他。
厚此薄彼,難道他就不是鄭家的孩子?
一瞬間,憤怒壓過悲痛,鄭泉之不疊在心裏冷笑,大抵是鄭欽覺得他配不上祭祀鄭家的列祖列宗吧,他仍在忌恨華家,並把所有的過錯歸咎到阿孃頭上。
“正說反說爹都有理,但這事我必須阻止,崔哥要娶誰,由他自個挑去!所以,最後逼得我無法,就搬出了上次在營裏聽他們提到的那位,當然,我也不贊成他和男的睡一塊,哎喲,他怎麼能和男的那甚麼……簡直噁心!不過,爹估摸也受了不小的驚嚇,你曉得他最後說甚麼嗎,他竟然,竟然暗示我……”
鄭泉之心不在焉點頭。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你知不知道,爹跟我打聽,崔哥是不是一直都有那方面癖好,我以爲他要把人做掉,結果……”
鄭泉之被他晃得眼睛疼,無奈道:“你要動手,我幫你挑個崔儼不在的時候。”
“你聽我把話說完。”鄭綏之搖了搖頭,說:“爹如果覺得這位來路不正,大不了殺了,再換一個,總有合適的,結果聽到我要去殺人,爹臉色反而跟鬼一樣,我問他怎麼了,才後知後覺發現他先前是在暗示我去當那個狐貍精!這更不行了,那是我兄弟,我又不喜歡男人!”
鄭欽怎麼可能被他嚇到,男風一事也不是今日纔有,不過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罷了。
“好,聽你說。”看他怕成那孬樣,鄭泉之嗤笑道:“跟你喜不喜歡男人有甚麼關係,他本就不是讓你真去。”
“甚麼意思?”
“他原話是不是說——你小子要能給我辦妥了,老子還操這份心?”話到嘴邊,鄭泉之不知該怎麼比劃,乾脆折了一枝荊條,寫道:“他需要有人能夠牽絆住崔儼,不論是同窗之誼,同袍之愛,結拜之義,還是少艾之情……”側目看了鄭綏之一眼:“算了,你不懂,你腦子裏別淨想那些東西,小心越怕甚麼越來甚麼。”
鄭綏之嘆氣:“也不知道爹到底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