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回 崔儼揪着陳蟬的衣襟喝問:“…… (1/2)
第44回 崔儼揪着陳蟬的衣襟喝問:“……
“是個生臉, 還帶了個姑娘,玉勝金釵,不知是哪家小姐。我瞧這倆人的面相,不像是來捉姦的, 不若是湊趣, 家中姊妹好奇,纏着兄弟偷偷過來見識見識, 便是偷腥被捉, 拿奸在牀, 過來立威, 再一個則是吵架鬥嘴,上咱們這兒互相磋磨。”
老鴇嘆了口氣, 想到剛纔的尷尬情景,越發覺得是後者。
年輕夫妻不和, 上青樓來鬥氣也不是沒見過,我給你點幾個清俊小倌, 你給我點幾個嬌媚美人, 看誰先喫醋。再一個, 那男的被鶯鶯燕燕環繞, 相當不適,把人揮退後, 那女子私下找來,說另外給相看一些,明裏暗裏都不說容貌年歲, 一看就是爲了噁心人。
這種最是難搞定,人家一對璧人,看似鬧矛盾, 實則一心,拿捏不妥,不是得罪這個,便是得罪那個,最後誰也討不得好。
想到這兒,老鴇也不疊客氣起來:“這不請你出馬麼?”
這話翠羽相當受用,她這些年受冷待,早不是鵠樓的搖錢樹,此刻得了老鴇低聲下氣的奉承,臉上有光。
不過竊喜之後,她也有些擔心,熟客裏頭,就是家裏頭那位鬧過來,大家知根知性,也好拿捏,但生臉的客人卻摸不準脾氣,不疊遲疑:“……可妾已許久不曾接過這樣的客人。”
老鴇一聽她這話,就曉得她要打退堂鼓,忙說:“你可不能不去,那男子一看就是個武夫,一個眼神就能把我嚇死,他又隨身帶着一柄鋒利的□□,我在邊上聽那小姐喚他將軍,尋思着,該不會是姓崔那位煞星吧!”
聞言,陳蟬心臟一通猛跳,連呼吸也不由一窒。
遊方雁和他困在絲帳內,兩人捱得極近,幾乎鼻息相聞,亂了調的呼吸若有若無拂過下巴,在腦子還沒有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按在了陳蟬手背上,眼睜睜看着白皙的肌膚慢慢由粉轉紅。
那是驚恐和緊張的前兆。
“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他爲難你。”
遊方雁煩崔儼陰魂不散,想到剛纔陳蟬說起自己與兄長被困兗州的經歷,心肝發酸,又生出一股豪勇,暗道,若是崔儼找他麻煩,他便是拼着在此間再無立足之地,也要保護陳蟬不受傷害。
房內有人,不能說話,絲簾見光,並未將兩人身影完全屏蔽,遊方雁不敢亂動,只能緩緩湊到陳蟬鬢邊耳語,幾乎要親到他的鬢髮上。
陳蟬忽然將他推開。
老鴇察覺,蹙眉放下杯子,正要起身,門外卻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有人急不可耐而來,不由分說推開了門。
足音急且重,陳蟬眼睛發紅,下意識以爲是崔儼找了過來,心忖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在這裏,否則一旦招來護兵追問,定會發現其中貓膩,更何況他上次才說過要對付遊方雁,自己怎能令朋友置於險境。
“你先走。”
陳蟬手指外間,趁着老鴇應付來人之際,在翠羽的掩護下翻身下榻,幫助遊方雁從緊靠連廊的一側跳窗。
遊方雁想的卻是幫他吸引走注意。
翠羽所在的房間位於角落,大白天的,往來人少,或許能避開耳目,就此悄無聲息溜掉,誰知道連廊轉角,一嫖客有裸露的怪癖,摟着姑娘猴急行事,給憑空冒出來的遊方雁嚇了一跳,當場不能人事,反應過來後大叫大罵:“你們是甚麼人!給爺站住!”
鄭筠嫌老鴇動作慢,又怕這鵠樓挑不到醜的,還想換成婆子去噁心崔儼,正因爲翠羽的親善很不滿意,站在房門口和老鴇交談,當即被突兀的喊叫嚇得打了個擺子。
老鴇也探頭渾罵:“哪個不知趣的偷香,要不要給你們擺個臺子放樓下去,別嚇壞了老孃的貴客……”
鄭筠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丟下老鴇往前追了兩步,硬生生從背影認出遊方雁,脫口叫他留步。
遊方雁哪敢回頭,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只祈禱鄭小姐有點眼力別再追,他不想讓旁人知道他和翠羽的關係,更不想把自己的身世暴露於人前。
偏偏鄭筠鍥而不捨地叫他:“遊少俠,你怎麼在這裏?”
老鴇也覺得這人影很是熟悉,奈何一時間沒對上名號,回頭看了一眼翠羽,冷笑道:“好啊,我說你這個時辰還懶在榻上,原來是在接私客,怎麼,人還沒走呢,就想白嫖啊!”她一揮手,樓裏的龜公打手一擁而上:“給老孃捉過來!老孃倒要看看,這鵠樓裏,哪個沒開眼的敢這麼放肆!”
“別啊!”鄭筠剛說上話,怒氣衝衝的老鴇就自己擼着袖子也衝了上去,遊方雁這個小白臉在她眼皮子底下妨害她賺錢,非要抓來以儆效尤,否則以後所有人效仿,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翠羽驚呼,擔憂地張望。
麻衣少年一個鷂子翻身,從鄭筠身邊掠過,低聲說:“幫我把陳蟬帶走,千萬別讓他和崔儼碰上,我去引開他們。”
鄭筠踱步至窗前,果然看到窗後陰影裏站着的還沒來得及爬出來的陳蟬,立刻說:“跟我來。”
老鴇帶着一衆龜公和遊方雁拉鋸戰,翠羽憋着口氣,忙讓開路,她帶着陳蟬衝上連廊,從另一側下樓,陳蟬一邊走一邊解釋自己和遊方雁來這裏的原因。
其實也沒甚麼鄭筠不能聽的,但遊方雁自尊心強,想到他在意的出身,陳蟬便沒有貿然開口,只說他們是來查案。
天色漸晚,鵠樓多了不少嫖客,不斷有人摟着姑娘上樓,三不五時逆向擋路,鄭筠記着遊方雁的交代,不疑有他,急得滿頭熱汗,心裏只想着他們來查歐陽碧的案子,萬一被崔儼誤以爲是幫兇,或者被栽贓爲兇手,那可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