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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回 “你就說你做不做?”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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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回 “你就說你做不做?”

鄭家子弟街上互毆, 成了遠近第一大談資,鄭筠在瑕丘,除了鄭家兄弟,幾乎不與旁人來往, 遊方雁這一走, 便是上千金堂與人說話的機會都沒了,實在苦悶無趣, 便來找陳蟬逗悶子。

她心眼小, 想到崔儼之前對她的磋磨, 便一肚子氣, 於是也有樣學樣,來刺史府來得相當高調。

刺史府闔府上下只能恭敬接待, 不說鄭欽那頭不好交代,便是一介女流, 崔儼也沒有和她動手的道理,左右是拿她沒辦法。

但鄭筠打着見他這主人的旗號, 卻專挑他不在或是公幹的時候, 直奔西苑去。

或許是爲先前隱瞞身份, 又利用她離間鄭崔兩家, 間接對付崔儼而心中有愧,鄭筠來得勤, 陳蟬每日都讓船兒提前備着她愛喫的點心,以至於不知根源的船兒,滿腦子都是他愛她, 她愛他,他不愛他的大戲。

崔儼幾次撞見兩人相談甚歡,眼睛嫉妒得都要噴火。

他能不懂嗎?

這世上沒有誰比他更明白渴慕中夾雜的慾望, 是如何在臉上具象的,鄭筠看向陳蟬時,愛慕之意簡直要從眼睛裏溢出來,怎麼男的女的都喜歡陳蟬!

“二哥,看我給你帶了甚麼!”鄭筠人未至,聲先到,船兒坐在門檻上好奇地張望,見她抱着一隻雪白的兔子,格格笑着,心裏頓生不滿,想到他們獨守空房的將軍,沏茶拿茶果子也變得磨蹭拖拉。

陳蟬並未察覺,笑着請她坐下:“哪來的?”

“泉之大哥給的,前些日子,他和綏之哥哥上城外冬獵,撿到的。”

陳蟬看了一眼兔子腳上的傷,箭簇所至,猜測應是失了準頭沒有射中要害的獵物,被挑選出來,哄女孩子開心的。

他對鄭泉之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的雅集,此人沉默無言,不甚起眼,但渾身又透着令人不敢忽視的狠勁。只是沒想到這樣的人也會有柔軟的一面,反倒是鄭綏之,瞧着更爲圓滑,像更能做出這樣的事。

鄭筠紅着臉,觀察陳蟬慢慢勾起的脣角,忍不住道:“你們見過是不是?他人看着兇巴巴的,其實面冷心軟。”她摸了摸兔子軟和的皮毛,沉靜下來時,和先前的活潑喜慶不同,整個人都散發着善解人意的光輝。

即便鄭泉之不說,鄭筠也明白。

因爲鄭欽的一句話,她被迫離開樊城和寡母,千里迢迢來到陌生的地方,被拘束,被規訓,被強迫要與恐懼害怕的人結親,鄭泉之無力改變她的命運,只能想方設法緩解她的焦慮,這樣看似無心卻精心以待的舉動,令她很是感動。

鄭筠隱隱能感覺出來,鄭泉之雖是夫人所出嫡長子,卻並不得寵,也許在他二十多年的過去裏,也曾陷入和自己正在經歷的相仿的困境。

反倒是鄭綏之,看似活得拘束,實際上那叫一個沒心沒肺,好幾次看到兔子,都叨叨說:“原來大哥拿來給你了!我還說呢,不過養這玩意有甚麼用!”他不知輕重地拎着兔子耳朵提將起來,疼得小兔子蹬腿亂動:“輕輕一捏就死了,糞便還臭,要養也要養飛鷹大犬才氣派,才配得上我鄭家兒女!”

鄭筠當時翻了個白眼,把兔子搶過來,勒令他不許再接近。

“給你摸摸。”

如今她把兔子給陳蟬帶來,也是想給他解悶。

自己好歹是鄭家小姐,從小喫苦長大,毫不誇張地說,只要不觸及鄭欽底線,在她還有價值之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陳蟬則不同,聽他們說,他家中長兄位列三公,卻被朝廷冤枉,害得家破人亡,自己又在崔儼這裏寄人籬下,還被他,被他……

氣得她拳頭都硬了。

陳蟬抱過兔子,給它餵了一點嫩草,撫摸着,擡頭放眼天外。

“來時就想問你,在瞧甚麼?”順着陳蟬的目光探去,鄭筠努力分辨,高大繁密的樹葉間,有靈巧的小動物來回穿梭。

“是鼳鼠!”

她的眼睛頓時發光,伏在欄杆上,忽見那兩隻乖順可愛的小東西停下來,親在了一起。

幾乎是剎那間,兩頰莫名飛上霞紅,鄭筠呀了一聲,羞怯地捂着眼睛,從前她在樊城,三教九流甚麼沒見過,歷來覺得自己臉皮夠厚,如果現在陪在她身邊的是遊方雁或者其他人,她都不會做出如此小女兒家的反應,但面對陳蟬,本能覺得難爲情。

陳蟬把兔子送到她眼皮子底下,說:“要不借給你擋一擋?”繼而笑起來,不再逗她:“松鼠……嗯……鼳鼠臉盲,記不住同伴的長相,需要依靠親吻來辨別對方。”

“啊,那豈不是逢鼠必親,萬一親到別人的丈夫或是妻子怎麼辦?”鄭筠呆呆地問。

陳蟬怔忡,不知該如何回答,鄭筠拉着他捶桌大笑,笑得眼淚狂飆。

崔儼靠在月洞門前,陰冷地盯着兩個人的一舉一動,在馮裨將向他彙報,鄭家小姐這已是本月上旬第七次登門後,終於坐不住。

……這倆人到底有甚麼說的,她不是鄭欽有意撮合給自己的未婚妻嗎!

而後他挫敗,震驚又不安地發現,陳蟬竟然也有笑得如此開懷的時刻,這是他從沒見過,令他嫉妒又嚮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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