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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回 “你到底是誰?”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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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回 “你到底是誰?”

陳蟬握着令牌走出營帳, 濛濛的雨絲吹在他的臉頰上,他擡頭望天,天空沒有一絲光亮。

連天公都不作美,午後開始, 竟一直下雨, 陳蟬只能爭分奪秒,當即點人, 領去他和芝棠去過的那幾處已經被堵塞的河道乾渠, 清理淤積, 解決水患。

陳稚找了他半宿, 見不得他不要命的勞累,爲此心疼不已, 過來替他,陳蟬彼時渾身沉甸甸的, 疲乏地坐在河道上發呆。

先奪下邳,切斷兩路, 而後水淹, 近乎銳不可當, 如果去年修建的大堰竣工, 或許一切就會反過來,換作崔儼全軍被淹, 這樣一副千里澤國的模樣,則會出現在微山瑕丘等地——雖然這並不代表就是件好事。

只差時間,逆轉勝敗。

一切的根源還是在於仇安和孔晝的不和, 皇帝派孔晝出鎮,爲的是打壓世家,目下還握有兵權的仇家首當其衝, 而孔晝是天子耳目,仇安不得不防,兩人互相針對無可厚非,可孔晝這幾個月難道就沒有發現仇安的人虛以委蛇在磨洋工嗎?他就沒有向朝廷上報施壓嗎?

一個令他汗毛倒豎的可能突然擠進腦子裏,陳蟬霍然起身。

陳稚正給他披衣,嚇了一跳。

“我懷疑有奸細。”

陳稚冷不丁聽他這麼說,下意識反駁:“不可能!”陳蟬側目,他趕緊解釋:“我是說軍事部署機密,軍中能接觸到的人本就不多,如果真有這樣的奸細,那爲甚麼不乾脆跟下邳的朱大人一樣裏應外合,直接圍殲徐州軍呢?”

陳蟬說:“我的意思不是軍中,而是朝廷。”

“朝廷?”

“朝中有人壓下了奏本。”陳蟬招手,令他近前,低聲道:“自古以來,凡大工程,都逃不過勞民傷財一說,往往罪在當代,功在千秋,更何況,孔晝這一做法,於民生無利,純粹是軍事戰略上的劍走偏鋒,風險相當大,可能費錢費力最後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就像當初的浮山堰一般。”

“所以,孔晝在外,沒有得到命令,只會認爲皇帝也不贊同他的做法,斷然不會再上疏質問,更不會再報告修築的情況招嫌討煩,而政令已出,皇帝短時間內不會過問,這樣就形成信息差。”

“我明白了。”陳稚瘋狂點頭:“此事經手多人,有人鑽了空子,將事情泄露給了崔儼,所以他提前謀劃,策反了下邳守將,又在此基礎上,發動水攻。”

陳蟬滿意地頷首。

“那這麼說來,朝廷裏有人投向了崔儼?”陳稚背後生寒,這簡直不可思議,但同時又叫人毛骨悚然。

這個人會是誰呢?

現今朝中,寒門掌機要,中書省下幾乎都是皇帝和太后啓用的寒門子弟,爲的就是防備世家,都這樣了,政令出入還能被人竊取?

“那怎麼辦?”

“我不知道。”陳蟬頭痛欲裂,倒了一顆藥,提前含在嘴裏,預備熬個大夜,然而他剛起身,便覺得頭暈目眩,東倒西歪。

“甚麼聲音?”

黑夜裏,整個大地爲之震動,河道里的人都放下工具,舉起火把,凝重地回望來處,陳稚則指着腳邊幾塊“蹦跳”的沙礫,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陳蟬定睛一看,撕心裂肺地大喊:“跑——”

眼看就要疏通的廢渠,堵塞之處忽然炸開,水勢如龍,咆哮着吞噬草木人畜,正在疏浚的役夫爭先恐後逃向兩側。

陳蟬拉着走神的陳稚,不要命地衝向高地,陳稚回過神來,要往營地去,兩人一掙一扯,在山側被水當頭一打,皆失去平衡,隨水浪被迫分開。

遠山火把如龍,崔儼的騎兵已至。

——

徐州,治所彭城。

“只要你發誓,從沒有背叛陛下,並且未來願意以身家性命做擔保來誓死效忠,我便爲你說情。”

“這話你已經說過一千二百遍了,日均五遍,據在下所知,孔將軍在宮中當值時,每日只說兩個字,即早起問安口稱陛下,亦或是再多加兩個字,問安太后娘娘,但孔將軍你今日一天的話,已經快超過過去一個月。”盲眼的琴師將手按在琴絃上,側耳循聲,空洞地望着來人的方向:“仇安走了?”

“走了。”

帶甲的將軍像一柄玄鐵黑劍,大煞風景的杵在亭臺軒榭的屏風外,幾位歌女嬌笑着自蹊徑走過,尚不知重鎮外騎兵壓境,白浪滔天,畢竟徐州全境屯兵十五萬,光是彭城便重兵五萬,崔儼麾下號稱有十萬兵,分去駐守兗州和青州的,精兵不過二萬,勢力一眼懸殊。

琴師笑道:“你怎麼還不走?輕敵大意,可是會枉送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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