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回 “現在,只有你能證明我是誰…… (1/3)
第84回 “現在,只有你能證明我是誰……
“宗綸呢?看見他沒?”
陳蟬定睛一看, 身前的人竟是左廉,這個逃兵居然還有臉現身,他憤怒地拍開他的髒手:“他死了,你不知道?”
……他看到了。
左廉的眼神旋即冰冷下來, 如果陳蟬活着, 遲早有一天會揭露自己犯下的罪行,按楚律, 逃兵一律斬首, 還要連坐家人。
必須殺了他!
心裏的那道聲音在他耳畔怒吼, 他垂在褲腿邊的左手, 慢慢往背後移,一把按住綁在腰帶上的佩刀。
話一出口, 陳蟬便知失言,自己不該質問他, 當時,左廉並不知道他躲在附近, 也許只是知道宗綸夜裏出營找他, 纔想當然認爲他們一路。
如今他知曉自己目睹一切, 恐怕已心生戒備, 自己身上倒是揣着一把吹毛斷髮的白虹匕,但若是硬拼, 以自己的膂力和體術,堅持不到一個回合便會敗陣,千鈞一髮間, 陳蟬靈光一閃,忽然說:“我在來的路上,碰到了解駿他們, 他們去搶喫的去了,我們約好在下一個村莊匯合。”
左廉飢腸轆轆,上下打量了兩眼,徐徐鬆開他的衣襟,按着他的肩膀推他往前。
“在哪兒?”
陳蟬忐忑帶路。
解駿不知所蹤,與自己更無約定,眼下唯一能救他的,反而是剛剛沿着水道追擊仇毓而去的崔儼。
怎麼選?
陳蟬心念輾轉,似乎也只有這一條路,難道這孽緣就斬不斷嗎?
“就,就在前面,前面不遠。”
他當機立斷,改變了既定的路線,引左廉去追崔儼的部隊借刀殺人,比起死,他更願意接受被崔儼抓住的結果。
徐州平原土地肥沃,村莊緊密,不一會,兩人便走到了一座五十戶大小的莊子中。田埂土路上,全是扔下的衣褲家當,屋子門窗洞開,鬥櫃傾倒,抽屜脫落,亂作一團。左廉在其中一戶的後院,撿到兩個掉在地上的蘋果,狼吞虎嚥喫下肚去。
水果既還未腐爛,人去應當不久,若不是被軍隊或是山匪洗劫,則應當拖家帶口南逃。
陳蟬站在一旁,默默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左廉沒有與他分食,是因爲在他心裏,自己遲早是一具死屍,不過爲了解駿手裏的糧食,以及確定他的同伴是否知情,以便斬草除根,才暫時留他一命,等到了晚上,還不見人來,左廉必會反應過來遭騙,痛下殺手。
眼下只能自救。
籬笆後,一隻野貓從樹上跳下來,飛快過牆,陳蟬靈機一動,當即大喊:“解駿,是我,我,霜質,還有左將軍,別躲別躲……”
左廉回頭,果見一道影子一晃而過,不疑有他,吐掉果核,猛地追去。
那野貓靈動,受驚後加速,橫衝直撞,先是撞倒晾衣曬肉乾的架子,撲了左廉一臉,後又穿屋,撞飛矮几,發出悶響,左廉心懷惡念,本就心虛,見“解駿”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當即認定陳蟬告訴過他自己背信棄義害死宗綸的事,叫他識破自己挾持陳蟬的意圖。
絕不能放他離開,這人會武功,比陳蟬那個病秧子威脅大多了。
他扒掉身上的破麻布,抽身掠上屋頂,聽聲辯位,轉而抄近路,直撲向其中一間土牆屋子,蹲在門口埋伏,就等着“解駿”出來將他撲殺。
然而,被他暫時拋在腦後的陳蟬,悄悄繞後,趁他不注意,抓起扔在地裏的鋤頭,朝他後腦勺一敲。
他是有一把匕首的,那把顧芝棠讓伯靖給他的白虹,本想照着後背心一刺,可趁手拿時卻沒摸到,不知是不是剛纔着急奔跑,要命地落在了某處。
左廉滿頭是血。
但不知道是失去準頭還是力量不夠,人竟然沒有倒下,而是本能迴旋一踢,踢掉了他手上的鋤頭,陳蟬知道大勢已去,立刻調頭狂奔,左廉捂着腦袋暈了片刻,面目猙獰地追上去。
兩人實力相去懸殊,陳蟬慌不擇路,一路逃到河邊,身前是滔滔洪水,他不敢跳,猶豫間隙,被左廉追上,撲倒在地,扼住脖子。
左廉用了十成十的勁,陳蟬喘不過氣,臉頰迅速發紅帶紫,脖子上經脈賁張。
“……你,你後面……有人。”
他越這麼說,左廉越不信他:“你以爲我會再上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