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回 “聽說姓崔的婆娘是沒了,找…… (1/3)
第90回 “聽說姓崔的婆娘是沒了,找……
“芝棠, 你別……”
顧芝棠就要推開陳蟬,把他撇出去。
“拿着!”竇先把盔甲丟給顧芝棠,其他甚麼也沒說,“是想現在就死, 還是活着, 守護一下關城裏的人?”
背後已是血海火山,連片房屋傾倒大半, 飛石暫歇, 城頭喊殺震天, 守將重振旗鼓, 在城頭死戰。
陳蟬撥開煙霧,也看到了竇先, 渾身血冷,但卻因爲他接下來的一句話, 又瞬間沸騰起來:“那位換你來府衙送飯的婦人,她的孩子還有老母, 剛纔都被落石砸死了。”
手在虛空裏一握, 卻抓不住任何東西, 陳蟬只覺得天旋地轉, 那位大姐臉上的痣,記憶裏仍清晰可見。
竇先最後乜斜了一眼, 衝進府衙。
不用說,他應是去大牢裏釋放逃兵,重新拉起隊伍, 今夜的襲擊不知會死多少人,本就人手不足的小葉關,只怕雪上加霜。可是不能退, 再退就退到淮安,那是座富庶的大城,城中人口逾萬,豐沃的土地幾乎養活了半個徐州。
必須給後方留出充足的時間準備。
顧芝棠嘆了口氣,正要找個地方安置陳蟬,陳蟬卻說:“城裏皆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去,你放心我也放心。”
他只能點頭,拉着陳蟬一路奔向關樓,並在階梯下碰到了竇先手下別部司馬李慎,對方看見手拿頭盔正穿戴甲冑的顧芝棠,一點也不意外,麻木地指揮他去角落拿弓箭武器。
“情況怎麼樣?”
“河上的連索都燒了,”李慎搖頭,抹了一把額頭的熱汗,“敵方的投石車只燒燬兩輛,關樓死傷最多,至少兩百人,再這樣下去,四面城樓,除掉輪值的、換崗的、城中安防撲火的,二十步一崗恐怕都站不滿。”
唯一的好消息是,軍中沒有一個人退,背後即是家人,也無路可退。
雖然竇先閉城,不讓百姓先行撤離,冷酷且不近人情,但這對守關來說未嘗不是個好辦法。其實早在東漢末年,曹操南下攻打吳國時,便以類似的方法控制過麾下士兵,當時,他的作戰主力乃中原軍,軍中上下親屬皆置於魏國領地作爲人質,如有士兵叛逃怯戰,則株連不赦。
一時士氣無量。
而徐、揚子弟,皆來自江淮,扭頭就能和家人團聚,所以說逃也就逃了,牢裏的逃兵纔會裝都裝不下。
不過他們會採取這樣的方式讓士兵背水一戰,難道崔儼就不會?說不準此次攻打徐州的除了親兵,帶的也是兗州兵呢,這麼一看,優勢也並沒有再剩多少。
顧芝棠挑了一把長戟,背了重弓,把兜鍪套在陳蟬腦袋上,將他推到角落,陳蟬卻反握住他的 手,要把頭盔還給他。
“城頭太危險了,你用!”
兩人正在拉扯,城上落下一具死屍,頭盔正摔在陳蟬腳邊,陳蟬替士兵合上眼皮,把東西撿起來,心情複雜地擦了擦上面的血跡,將其戴在顧芝棠的頭上。
“你找個地方……”
“一起!”陳蟬卻十分堅持,“我是唯一一個從崔儼手下活着回來的人!”
那意思是他最瞭解崔家軍,否則連夜倉促應戰,他們連來攻打的將領是誰都不知道,對方也不會在城下自報家門。
陳蟬笑了起來,問:“你會保護好我的,對不對?”
顧芝棠勉強點了點頭,後方又有源源不斷的士兵往關樓上補充,將他倆裹挾着,捲上右側箭樓,陳蟬站在長階上回望來時路,竇先一馬當先,身後跟着浩浩蕩蕩的逃兵隊伍,他默數人頭,流矢飛來,他被顧芝棠按着腦袋貼着牆垛坐下。
想想,應該一個都不少。
他靠在女牆邊,想笑又想哭。
顧芝棠自然也看見了,渾身的血在一瞬間燃燒,置身戰場,膽小者明知會死,仍迎難而上,頓時叫他大受鼓舞,於是操持兵戈,大喊道:
“殺!”
“殺!殺!”
一輪箭雨後,城下死屍成壘,崔儼的士兵往後退出數丈。
——
竇先並沒有登上關樓,而是帶着人在城門前會合,精打細算地把士兵拆分成一小隊一小隊,安排他們負責不同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