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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120回 “不——你只是來將我從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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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回 “不——你只是來將我從一……

陸攸雙目一眥, 想要牽他的手無力摔回腿側,慢慢收緊成拳。

“在琅琊郡追殺陳稚的人是你派的,飛鷹,本就是伯靖之物, 那隻鷹認出了他, 所以他一聲呼哨就能制服那畜生,而那些所謂的被解決掉的殺手, 應該也沒有死吧, 只不過當時的你們也不知道會這麼巧, 大水衝了龍王廟。”

後來樓一盛讚伯靖英武, 連猛禽也避其銳氣鋒芒時,他還不曾多想, 只覺得天下之大,臥虎藏龍。

“自打前朝南北割據開始, 百來年間,兩國互相爲對方國家被迫害者提供政治庇護, 你擔心陳稚會北上出關投奔燕國, 自然要取其性命, 斬草除根, 但你沒想到,跟着他竟會意外發現大哥的下落, 所以你的人才會徘徊青州不去。”

天空中,又是一聲銳利的鷹唳,明明是三伏天, 陸攸卻感到寒冷刺骨:“你是甚麼時候起疑的?光憑一隻鷹?孤不覺得南下時孤露出過任何破綻。”

“是,回到建康以前,我對你深信不疑。”陳蟬咬牙切齒, 已不在乎謙稱敬稱,他從懷裏拉出那枚護身符,手指絞着細線,任其在風中旋轉飄蕩:“我給你的護身符爲甚麼會在天牢?”

“就不能是丟……”

陸攸下意識想要辯解,但他無法解釋,自己調虎離山又何時分|身於牢內,也無法解釋如果他踏入天牢,埋伏的殺手爲甚麼沒向他發難。

到處都是漏洞。

說到底,他還是太相信陳蟬,以爲他失手後會乖乖從法場回到四平齋,沒想到他不僅沒有迴避,反而在看到紙鳶報信後,依然果決地去天牢。

“你在想怎麼解釋嗎?”陳蟬嗤笑,“你在想多好的計策啊,如果大哥沒死,想要救人,一定會趕赴法場,只要他露面,就可以將他就地正法,所以,犧牲幾個百姓算甚麼呢?不製造一些混亂,怎麼能將狡獪的他釣出來!”

“還是在想明明可以借我之手,誘殺崔儼,再將計就計剷除陳家人,扣到崔儼的腦袋上,簡直一箭雙鵰!”

陸攸重重地咬了一下脣,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剋制住自己,他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向陳蟬快步走過來,從袖子中拋出一枚令牌,卻閉口不認他要借崔儼的刀殺陳家人再栽贓嫁禍的指控,只道:“拿着它,你現在可以調動城西兵馬。”

他是皇帝,對於試圖劫獄的人,本就可以隨意處置,如果不是爲了抹平陳蟬的芥蒂,又想試着釣出下落不明的陳岱,同時幹掉崔儼,他根本不需要兜那麼大一圈。

“你難道不想殺了崔儼報仇嗎?”陸攸傾身耳語,語聲如慢刀子割肉:“他在兗州對你做了甚麼,你心裏有數,難道你忍得下來?”

一直遮掩的,恐懼的,不敢訴諸他人的祕密就這麼被他直白又冷酷的戳破,而僅僅只是作爲脅迫的籌碼,陳蟬渾身一顫,向前伸手,卻又猛地縮了回來。

“我調走了西城兵馬,那建康怎麼辦?”

“你真以爲他能拿下建康?”陸攸丹鳳眼微斜,輕蔑一笑,“孤自有安排。”

陳蟬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後負,陸攸臉色瞬間無比難堪,在他看來,陳蟬無論如何都不該對崔儼有情,何況這一路過來,他不是一直在幫着楚軍對抗叛軍。

“你甚麼意思?”

“陛下又是甚麼意思?”陳蟬有一些晃神,過去的吉光片羽,在此刻驟然連成了畫,他不忍心戳破那一個個夢幻般的泡沫,卻又無法說服自己,向現實臣服,只能淡漠而無奈地反問:“殺了崔儼,然後呢?陛下又打算怎麼對付我們?是像王大人那樣,還是像蔣大人那樣?”

“你!”

“那那些死於非命的官吏呢?那些給我們吃了閉門羹的人,甚麼感染惡疾、告老還鄉、身發意外……恐怕都死了吧?”他閉了閉眼睛,一個還能說是巧合,他們挨家挨戶敲門,不是被亂棍打出,也不是被假意挽留而私報官府,只得到五花八門的回覆,他就知道,這一切另有隱情。

“你以爲我甚麼都不明白?不,只有陳稚纔是甚麼都不知道,還傻傻的以爲你是真心想要幫我們,把那些與我們交好的,可能爲我們出頭的大臣的名字,全都默寫給了你!”

“陳稚在謄寫那些名字的時候,他在想甚麼呢?他只會想,管他有用沒用,先寫下來,只要有一個人願意施以援手,咱們的贏面就要大上幾分,因此除了故交,範圍真是海了去!”

“也正是如此,名單裏有不少人,其實從來沒有背叛過皇室,他們欣賞大哥的才華,不忍失才,或是出於國家安定的考慮,不想加劇矛盾引發內亂,又或者按捺着那一點私心,盼望有人在前頭頂着,他們好繼續享受世家的呼風喚雨。”

“但你把他們都殺了,所有跟陳家沾上關係的人,就如沾染了瘟疫,救治費力,不如統統滅絕。”陳蟬平靜地訴說,甚至平靜地笑了一下:“你是皇帝,你會這麼做,我可以理解,但我呢?抽筋剝皮放血,也無法抹去和陳家的關係,你預備怎麼對我呢?”

陸攸鬆了口氣,如果癥結只在他個人身上,他有信心用過去的情分說服他,他清楚陳蟬的爲人,他可以發誓保證這輩子會全心全意待他:“如果我不是在乎你,考慮你,我又怎……”

“尾生散你給我吃了多少?從甚麼時候開始?”陳蟬像個無情地劊子手,促聲打斷了他的話:“剛纔那一顆,是最後一顆嗎?”

“……甚麼……尾生散?”

“那換一個問法,四平齋的魚死得蹊蹺,你可有甚麼頭緒?”陳蟬冷酷地問:“難道不是你,在測試藥性?”

“……”

“先帝下令把這種藥統統毀掉,不允許出現在世上,如果世間還有配方,那麼也只存在皇宮密閣,但你即便貴爲皇帝,也沒法在宮中,尤其太后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配製。”他頓了頓,嘴角拉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承你的情,你並不想毒死我,所以得不斷試驗藥量,於是你想到了四平齋。”

在郯城時他自告奮勇去配藥,而文恪說魚是近日才死的,也就是說,如果這一路上他們不是分開了幾次,又在戰亂中丟了幾次藥,恐怕他的芝棠早已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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