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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160回 他要,那就勢必要取而代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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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回 他要,那就勢必要取而代之……

遊方雁看了看陳蟬, 手指在三人間亂點了一通,最後閉上嘴巴.

“……更不知道我是哪裏人,只知道我是被伢子拐到樊城的,他們把我賣進青樓, 但因爲我年紀太小無法接客, 就當丫頭使喚。”全靠她腦子靈光會看眼色,嘴巴又甜一向哄得人開心, 老鴇走哪兒都帶着她, 她纔在一次重要的宴席上遇見了裴廣宗。

陳蟬實屬意外, 但很快就接受了她所說的事實, 回首過去,一切都有跡可循, 無論是被樊超綁架時的奮起反抗,逛鵠樓時的坦然平靜, 還是千金堂走水時救人的英勇,接管賭場幫鄭欽掌財的精明果決, 都是命運和過去的經歷賦予她生命的底色。

“準確地說, 是裴廣宗看上了我。”

鄭筠回憶道, 不斷變換的身份, 讓她也不禁產生隔世的錯覺:“他那時還不是荊州典籤,在樊城暗中扶植勢力, 周旋於世家大族之間,他需要一個機敏且年幼的女子,所以相中了我, 讓我假扮鄭家小姐——”

“鄭筠的生父乃鄭欽遠親,早年間他在外面有個相好,當時正鬧着要把那女人接回去, 裴廣宗應該在背後出了不少力,目的在於謀奪鄭老爺的家產,但他還缺一個孩子。”

“男孩自然最好,但他物色許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我,經年累月,鄭家終於被掏空,家道敗落,可笑的是我這個便宜孃親居然生出感情,不肯離開,而我……”

她悽然地笑起來,打小漂泊的她,從沒有過家的溫暖,鄭老爺雖然並不是她的親爹,卻待她甚好:“她終日以淚洗面,後悔不該輕信裴廣宗,但她已深陷泥潭無法脫身,我便替她做了個決定,用我偷來的祕密和裴廣宗交換,買斷她的自由。”

她至今記得裴廣宗當時戲謔輕蔑的表情,看她如看笑話:“這是你留着跟我博弈的吧,你拿來換她,是不是太不值得,”說着,他便摸了摸她的下巴,用力掐住她的脖子,“隨便你們吧,反正我已經拿到我想要的一切,鄭家只剩一個空殼子,你們想要挨餓受凍,自找苦喫,可不要怨我。”

除了那位外室,鄭筠始終沒有提到旁人,家大業大,鄭老爺應該還有子嗣和姬妾,遊方雁忍不住插嘴。

“你以爲他夫人那麼容易讓人進門?”鄭筠露出和往昔的乖巧全然不同的諷刺:“都死了,死在了無休止的鬥爭中,尤其是他那幾個兒子……”

遊方雁倒吸了一口氣,想追問細節,心裏卻無端對大宅院生出恐懼。

眼前的女人無魂似的掃了他一眼,平靜地繼續訴說過去,聲音裏卻充滿疲憊:“鄭老爺沉迷樗蒲,僅剩的家財全給敗了出去,而後一病不起,沒多久便駕鶴西去。我那便宜孃親喫不得這苦,又回頭去找裴廣宗,我不肯去,和大夫人一起搬了出來。”

“我上頭有個姐姐,大夫人帶着她要回孃家,本欲把我棄於道旁,但姐姐菩薩心腸,苦苦哀求,才留我有一個落腳之地,我們一起在繡房做工,掙的工錢都交給了大夫人,但大夫人染上五|石散,沒過兩年也死了,姐姐開始盤算自己的未來,後來跟着一名商人出奔,再也沒回來,直到鄭欽派人到樊城,他們需要一個女兒,於是又再度找上我。”

“我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卻無力改變,就這樣,我抓着這根救命稻草,去到了我從沒去過的外面的世界。如你們所見,我的過去並不乾淨。”

遊方雁小聲說:“那你爲甚麼要說出來?”

換做是他,他一定想方設法隱瞞,反正君子論跡不論心,往後好好做人就行,要是讓人知道一切,反而不一定能做到不偏不倚。

鄭筠坦然地搖頭:“自然是因爲裴廣宗威脅我,我的過去只能由我親自來告訴你們,我不希望你們從他人口中,聽說我的骯髒和不堪!”她收拾情緒,不再回避,迎着二人的目光鄭重地說:“大哥,二哥,這就是我的過去我的全部,如果你們覺得……”

當遊方雁還處於震驚之中時,陳蟬已果決地打斷了她的話:“我覺得你應該能給我們提供一些幫助,尤其是裴廣宗做這些事的罪證,他既然能相中你,和人伢子一定相互勾結,或許這就是當下的突破口。”

“對,對對對,我們可以順藤摸瓜。”

鄭筠反應過來,眼前一亮,立刻抓住了將功折罪的機會。

陳蟬的影子籠罩着她,他的表情褪去了疏離和冷淡,只有安定與祥和,過去那般難堪,鄭筠在回憶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此刻卻滿腹委屈,酸了鼻頭,紅了眼眶。

人無完人,她知道陳蟬接納了她的一切,這對她來說無比的重要,就像溺水的人真的撈到了水裏虛幻的月亮,因此有了寄託。

“他不是與人伢子勾結,他就是荊州地區最大的伢子,專門給達官貴人販賣奴隸,後來金盆洗手,捐官上位,又攀上了朝廷,那些掠來的人,有些被他祕密培養,皆以紅繩爲憑信!”

鄭筠要來紙筆,把她所知的關於紅門的一切全都默寫下來,她曾經一度深得裴廣宗信任,只是後來兩人決裂,她又離開樊城遠去兗州,對他現下的情況可以說一無所知,能提供的幫助相當有限。

陳蟬明白過來,摸索着下巴忖度:“既然四處安插眼線是裴廣宗慣用的手段,他會獨獨漏掉蔡勉嗎?”

遊方雁和鄭筠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他娶的那些夫人!”

鄭筠敲了敲腦袋,苦惱道:“可我沒法分辨。”蔡勉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十二位夫人全是裴廣宗的人。

“沒關係。”

陳蟬淡淡道,反正他也不是來幫蔡勉肅清政敵,拔除眼線的,相反,他還需要他們相互制衡,相互消耗,不過鄭筠的身世給了他新的啓發,讓這個案子本身有了驚人的突破。

“眼線放在身邊是做甚麼用的?自然是通風報信,打聽消息,要能從蔡勉口中獲取情報,這個人首先要深得蔡勉信任,並且與之十分親近,這般日積月累下來,你說會不會有人叛變呢,就像……”

他幽幽看向鄭筠。

後者當即拍案,說:“對呀,肯定也有人像我一樣,想要擺脫他!”

這樣的心情她最是明白,能夠光明正大的活着,誰願意一輩子在泥淖中打滾,何況人都是有血有肉的,蔡勉的溫情難道不足以懷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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