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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172回 “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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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回 “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你……

陳蟬和遊方雁即刻回返, 路上便已聽說,火燒江陵的乃是打着武昌王旗號的起義軍安排混入城中的奸細,遊方雁面紅耳赤,每走一步, 都感到火辣辣的目光在臉上炙烤, 周圍的人交頭接耳,彷彿全在熱議他的功績, 懷疑他是否隱瞞實情。

陳蟬按住他的手臂, 用力搖頭。

一定是鄭泉之在暗中發力, 他手裏還握有一部分刺殺韓績後蒐集得來的證據, 爲了要一舉拉裴廣宗下馬,他選擇在這個時候放出致命的風聲, 以羣情逼迫蔡勉和裴廣宗徹底決裂,一切不過在按原定的計劃進行。

可是甚麼時候不好, 偏偏在這個時候!

不只是竟陵,各地百姓都深受補兵之苦, 韓績死後, 輿情爲荊州當局操控, 以至於消息並未大範圍傳開, 起義之事在百姓之中,仍以茶餘飯後談資而存在, 態度也模棱兩可,但江陵水災,鄭泉之將裴廣宗的罪證一抖露, 立刻加劇了矛盾。

都水臺消息的遲來有裴廣宗從中作梗,補兵之事與之脫不了干係,更不必說, 貪腐虧空,作威作福有目共睹,就算是假的,上萬張嘴巴一傳,頃刻間就能編出幾十段言之鑿鑿的故事。

當不堪受辱的百姓告到陳蟬面前的時候,民間的情緒早已被推到高點,天災面前,有人藉機肆意斂財,失去土地和親人的南郡百姓,大爲不滿,在滿天飛的真假消息裏被人爲煽動,率先攻入衙署。

城防被調了一部分去防治水災,內部空虛,誰也沒想到城外有水師坐鎮的江陵,會生出大亂。

陳蟬擺了席面,鄭泉之燉了一鍋湯,就要湊個鴻門宴,可這當中,不斷有人下料,添油加醋,這湯是毒是藥已分辨不出,稍有不慎,這宴席恐怕也很難收場。

陳蟬一邊走一邊對遊方雁說:“你與水師衆將尚有交情,想辦法去調荊州水軍過來。”要不怎麼說陰差陽錯呢,不久之前,他還警告遊方雁不要和楊家及龐家幾位將官走得太近,如今卻又要利用人家,說這話時,他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

大好的建功立業的機會,遊方雁卻猶豫不前:“我要去刺史府!”

“蔡勉不是傻子,府裏有親兵,況且城防第一個護的就是他。”陳蟬厲聲道。

水師鐵定會來,遊方雁領兵總好過其他幾家,荊州世家在這個緊要關頭會顧及百姓的生死嗎?不會!他們只會從自己的利益出發,屆時傷亡的數字會更加難看。

“我不是要去救蔡勉,我是,我是……”遊方雁停下腳步,扶着陳蟬的雙臂:“我是要去救紅夫人。”

“紅夫人?”

陳蟬腦子裏閃過幾縷念頭,忽然通達。

“她……”

“她就是愁紅姊姊,”遊方雁嘆息,“她不肯與我相認,我不知她有何顧忌,所以不曾告訴你們。”

“愁紅不是爲商人贖身,而後離開兗州南下,怎麼會成爲……”

陳蟬恍然間想起,當初查案時從管家手裏調集的府中人事文件,談及紅夫人來歷,確實是蔡勉自一商人手中將其救下,只是因爲時間太久,加上商旅居無定所的流動,所以當時並未聯想及此。

遊方雁眼中透出幾分哀求,陳蟬知他情切,更知他歷來恩義重,只能成人之美:“你去刺史府吧,我去水師大營。”

“這些,這些全都給你。”

遊方雁如蒙大赦,把身上能掏的信物令牌全掏了出來,若不是陳蟬拿來無用,果斷拒絕,便是那柄慈悲劍也要塞他懷裏。

他再三保證後,一頭扎入夜色之中:“陳蟬,你等我,只要我救下愁紅姊姊,便立刻來與你會合。”

白秋川已然得到信報,也在四處尋找陳蟬的下落,來時正好看見遊方雁奔走的背影,忍不住道:“這不正是你要的結果嗎?你不就是要荊州越亂越好,你去調甚麼水軍,等他們自己消耗不好嗎?”

陳蟬淡淡應道:“荊州大亂,和調動水軍並不矛盾。”

“你甚麼意思?”

陳蟬不明所以地笑了一聲,並未正面回答,而是朝白秋川命令說:“鹿門山上造神祠的風光不復,習鬱之後,荊州習家已近乎沒落,你幫我去跑一趟。”

白秋川揣着狐疑,一動不動,陳蟬見他似乎在審視自己,又說:“鄭泉之這一仗能分到多少好處,就看你了,你是想讓他佔領江陵,把荊州拆解個七零八碎,再逐步蠶食,還是和我聯手,把他逼退回雍州去呢?”

白秋川當然更希望鄭家倒黴,但他也氣陳蟬,不想白白便宜他。

“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你在潁川爲了耕牛佃客和陳岱爭,現在爲了拿下荊州,和鄭泉之博弈,一樣不擇手段,這一點上,你真不如崔哥,他至少從來都知道自己要甚麼!”

對於白秋川的指摘,陳蟬無可否認,他早已不是二十一世紀的新青年,也不完全屬於舊社會的土着,他是時間夾縫中的異類,但一切並不矛盾,因爲人性本就複雜,就如他在瑕丘最後那一晚和崔儼說他想救人,是真的,想要讓大家過上好日子,也是真的,但沒有能力實現時,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必須以身趟過黑暗。

也許這與崔儼曾說過的——殺人是爲了救人,殊途同歸。

想到這裏,陳蟬笑了起來:“你再罵我兩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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