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回 “你讓我親你一下。” (1/2)
第180回 “你讓我親你一下。”
蘇傕身邊跟着幾個好手, 離開前,他本要分兩個跟着陳蟬,陳蟬卻嚴辭拒絕,一來, 他得營造從前線歸來的狼狽, 身邊跟兩個氣場強大的高手,那不是給人懷疑;二來, 城中局勢複雜, 蘇傕要在各方之中輾轉, 更需要人保護, 以防刺殺。
他自以爲有江淮戰場的經驗,足夠應付, 但他的應付都着眼到了高層,卻忘了大亂之中, 底層顯露的人性百態,因而託大。
不時的亂兵搶掠, 讓他走得極爲艱難, 他始終無法接近軍營, 而這一路他也在想, 雷璋被陳岱調走,蘇傕不會打仗, 遊方雁沒有大將之才,白秋川又不知去向,自己這個狀況已是強弩之末。戰爭是持續的, 即便能以計策控制軍隊,也只在一時,只要自己一出狀況, 人心立刻就散了,就如先前的長江之戰。
何況他也不是當主帥的料,倒是……
陳蟬往回走,沿途並不見那道討厭的影子,又找了好一截路。
這時,風裏飄來一絲煙火氣,他聞着味尋到亮光,撥開灌木叢就見崔儼生了火,火上架着烤魚,而他本人叼着狗尾巴草,兩手託着腦袋正靠在樹下,一雙長腿交疊翹起,時不時用腳尖踢一下楊柳籤子翻面,看見他也沒搭理,更沒有表現出意外或是在意,又閉眼假寐。
陳蟬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兩手搭在膝頭,望着跳躍的火苗出神,四下靜得落針可聞。
按說有求於人,他該先開口,但他偏不說話。
溼柴炸出一聲噼啪響,崔儼掀開一隻眼皮,朝他那頭望,兩手搓了搓,先耐不住坐起身,拿起鑿出的簡易竹筒喝了一口水,把手支了過去。
“……咳咳。”
陳蟬接過,也喝了一口,心不在焉地道謝,多一個字也不肯施捨,崔儼扶着竹籤,置氣地把烤魚不停轉來轉去,餘光卻黏糊糊的,始終粘在陳蟬身上。
一股焦糊味順着山風吹開,陳蟬的視線終於勉爲其難挪了過來,崔儼裝模作樣拿起來啃了一口,呸呸吐了出來,氣急敗壞地衝到他身邊,居高臨下道:“你到底挽不挽留我!可急煞人!”
陳蟬抿脣,過了會,有些拉不下臉地偏向一側,輕聲問:“你剛纔說的方法是甚麼?”
崔儼磨蹭了一會,擠着他坐下來:“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你先說。”
暖色的光暈落在陳蟬的臉上,將病容和憔悴修飾掉,連眸光都變得柔和,崔儼張了張嘴,鬼使神差說了一句:“你讓我親你一下。”
陳蟬面無表情撿起被他扔下的烤糊魚,就要往他嘴裏塞——他就不該對這個人抱任何希望!
“誒,都說了不生氣的!”崔儼左躲右閃:“我真沒騙你,我真有個法子證明……”
陳蟬覺得沒甚麼意思:“證明了又有甚麼用呢?”他驀地站起身,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從那枚戒指被拿出來開始,陳蟬就明白失憶的崔儼在乎甚麼,只要他稍稍服軟,他就能得到一個身經百戰的大將替他解燃眉之急,但他真的能毫無負擔地驅使崔儼嗎?他們之間算甚麼關係呢?
崔儼拉住他的手,巴巴望着他:“……剛纔,我的腦子裏有個聲音說,親一下就認出來了,就像……像松鼠。”
陳蟬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他馬上閉嘴,耷拉着腦袋,像一頭被馴服卻又被丟棄的狼狗。
怎麼又和松鼠扯上了關係?
陳蟬盯着他看了一會,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相信現在這個佝僂着背,銳氣盡失,肯因爲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低頭的人是從前的崔大將軍。
過去在兗州,崔儼也會討好他,但總用自以爲是的方式,又在得不到回應後,惱羞成怒,變本加厲折磨他。
但現在都沒有。
恍惚間,陳蟬生出一點恍若隔世之感——哦,松鼠,親吻,原來是這樣……
那時鄭筠來探望他,園子裏的樹上,正好有兩隻松鼠互相親吻,鄭筠爲此感到難爲情,於是他向其解釋,松鼠記不住同類的長相,只能依靠親吻來辨別對方。
後來有人投石,把松鼠給趕跑了,搞了半天是這傢伙在偷聽。
“那個聲音很像你,我竟然還能記得,一定是因爲你很重要。”崔儼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又無辜又單純又誠懇,媳婦不認他,他能怎麼辦呢,當務之急是裝可憐。他算是看出來了,陳蟬喫軟不喫硬。
陳蟬卻搖搖頭,道:“……不重要。”
崔儼湊近一些。
陳蟬讓開寸許,聽見他說:“所以,這是一個好辦法,不是嗎?”
“當然不……”
崔儼摩挲着他的手指,耐心一點點被磨盡,委屈的事情他還是做不太來,於是用力一拽,銜住了陳蟬的脣,深深地舔吻,又趁陳蟬分神之際,把那枚指環套在他手指上:“現在不能抵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