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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183回 “他說,司州就交給您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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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回 “他說,司州就交給您了!……

大庭廣衆口出狂言, 陳蟬急得面紅耳赤,喘不上氣。

“我三天沒閤眼了,讓我歇一歇吧。”

崔儼把人都趕走,又吩咐護兵不要打擾, 交代完一切後他順勢坐下來, 一邊關切地問着“脖子僵不僵”,一邊殷勤地把手穿過陳蟬的肩膀, 自然攬住, 說是揉揉脖子, 實際上不由分說把陳蟬的頭按到自己肩上:“要你坐那麼遠, 還得是靠着我舒服吧!”

果然是狗改不了喫屎,都失憶了, 這傢伙厚顏無恥的程度依然令人咋舌。

“你別得寸進……”

話都沒說完,崔儼上手捏了捏陳蟬的耳垂, 表演了甚麼叫真正的得寸進尺。

陳蟬往後縮,不經意撞見他眼底的血絲, 想起他確實一回來就來見自己, 而後又馬不停蹄議事, 再怎麼樣他也是在幫自己打仗, 自己總不能做個黑心老闆,陳蟬嘆了口氣, 衝他心口推了一掌,把他推到榻上。

“我不困了,你去睡吧。”

崔儼乖順地躺下, 閉上了眼睛,卻豎起耳朵不肯安睡,一聽見衣服悉悉窣窣的摩擦聲, 立刻睜開了一隻眼睛,操着嗓子喊道:“陳蟬,你看——”

陳蟬擡頭搜索,不察,被他拉手一拽,摔在他身上。

“我跟他們說,休整一晚。”崔儼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陳蟬安置在他懷裏,又覺得不滿意,拉着他的手霸道地非要他環過自己的腰肢:“抱着。”

出格的事太多,以致陳蟬竟感到一絲難以置信:“這就是你說的……一起睡覺?”

崔儼應聲:“你也熬了很多個日夜了。”

陳蟬冷笑:“你以爲都像你,我在大後方,能睡的時候多……”

他說着就要起身,卻被崔儼蠻不講理按住:“……蟬兒,我都知道,我甚麼都知道,你以前也總這樣,心裏裝着事就徹夜難眠,卻總是假裝自己睡得很熟,實際上一動不動睜着眼到天亮。”

陳蟬身子一僵,忍不住偏頭,卻見崔儼閉着眼睛哼哼,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快要沉入夢鄉,一時間拿不準他是不是在說兗州,可兗州的事他不是忘了嗎?是本能還是……如果崔儼知道那些個日子自己的不寐,那是否也說明,他也在陪自己熬過黑暗?

心裏的苦澀猝不及防將他淹沒,他想擺脫陰溼的情緒,就要順勢閉上眼睛休憩,崔儼忽然轉頭,在他頭髮上親了一下,又覺得不滿意,埋首在鎖骨間,輕輕咬了一下。

陳蟬的巴掌呼過去的時候,感覺到他身體上某種熱情的變化,以及一雙動來動去不老實的手,立即用手肘惡狠狠杵他:“不睡就出去校場跑兩圈!”

“睡,睡睡,”崔儼無辜地哼哼,“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看到你,好像手也不是我的,心也不是我的了。”

——

老實下來的崔儼,像個恆溫的暖爐,綿長的呼吸撩在脖間,不堪重負的軀體變得格外疲憊沉重,崔儼說得沒錯,離開荊州後,他沒有一夜睡得踏實,倒是此刻,竟有幾分安心。

這一睡便睡足了七八個時辰,從白日至夤夜。

帳外響起細微的足音,崔儼提前醒來,怔怔地盯着頂棚發了好一會呆,才起身給陳蟬裹好被子,撩開大帳。

“將軍,人已出營。”

崔儼頷首,一聲哨響,喚來坐騎,帶了四五個人,追了出去,在離營地兩裏外的林間,將報信的雷騎副將曾顏截住。

“曾將軍,這麼晚了,上哪兒去呀?”崔儼挽着繮繩,繞着他逡巡,曾顏先聞其聲,臉色雖白,卻相當鎮定,只兩手握拳,緊了松,鬆了緊,又目光閃躲,始終不發一言。

直至崔儼輕嗤,猝然亮刀,他才慌忙大喊:“我不是細作!我,我……”

“我知道,你要是奸細,你以爲你能活着走出大營?”崔儼打斷他,把刀往腳邊一落:“你根本不是從居巢突圍出來的,對嗎?能騙得了陳蟬卻騙不了我,給你個機會,你沒說的話,現在都說了,少一個字,都叫你軍法處置!”

陳岱會在舒縣遭到截殺,本就不合邏輯,舒縣在巢湖以南,合肥在巢湖西北,孔晝過江,既然與鄭家聯手,彼此借勢要形成呼應,交戰地點最可能在北面,也即淝水,芍陂,陽泉,或者鍾離以南,塗水以北等地。

因而雷騎會出現在舒縣,只有一種可能,即這本身就是陳岱的戰略部署,他在北面的合肥頂着鄭家的壓力,故意做出死守的假象,同時領兵自南面迂迴包抄,奇襲濡須口,奪取長江,藉此打擊孔晝的後方。

孔晝如果發兵合肥,則會撲空,同時因爲深入腹地,而被切斷補給困在淮南。

這本是一出好計,但爲甚麼反倒是陳岱的軍隊遭到襲擊,被迫北渡巢湖,借地勢茍延殘喘呢?說明這當中出了問題。

曾顏慢慢擡起頭來,卻見他雙目如電,居高臨下,氣勢赳赳,他也不是新兵蛋子,但兩腿肚子竟不自覺發顫——他絲毫不懷疑眼前之人已看穿一切。

“居巢真的有八千人馬嗎?八千精兵,還是加上傷兵?”崔儼失去耐心,不願與他周旋,旋即大聲喝道:“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想他們死還是要他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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