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回 “……甚至連皇帝也不再需…… (1/3)
第210回 “……甚至連皇帝也不再需……
翌日一早, 崔儼登門,邀請陳蟬一同前往軍營視察,口頭上給出的藉口是,他那勞什子綱領思想, 需要先挑選一批得力的人學習, 再由這些人去教育軍中的士兵,比他們幾個站在點將臺上, 扯着嗓子說到喉嚨着火要高效得多。
陳蟬琢磨也是這個道理, 沒有甚麼理由拒絕, 便和他同車而行。
好在崔儼也並不是那麼沒眼力勁, 明白當下一切以公事爲先,路上都相當規矩, 到得大營也率先召集手下將官,和一些經過篩查, 在戰鬥中立功而大力擁護陳蟬的士兵,供其挑選。
陳蟬在校場上與衆人見面, 詢問了軍中的情況, 關心了幾句, 順帶將犒勞的物資一起分派下去, 最後才拋出壓箱底的問題:“想請問諸位,你們覺得打仗是爲了甚麼?”
將士們有說是爲了混口飯喫的, 也有說是爲了建功立業,封侯拜相的,只有一個小個子的年輕什長猶猶豫豫地說:“殿, 殿下,我和他們都不一樣,我, 我入伍參軍是,是爲了守護家人。”
這個答案叫陳蟬一時有些恍惚,想到建康那夜,崔儼也說過同樣的話,他說他從頭到尾都對皇位不感興趣,只一心報仇。
當時的自己譏諷他,他沒有興趣,但鄭欽有,手底下追隨他的人也有,所以他踏出那一步就永遠也無法再回頭,除非……
“就你吧。”
崔儼心照不宣地點了剛纔說話的那個什長,又選了幾個將官,將其他的人打發走後,剩下的人留在校場裏由陳蟬親自宣貫。
陳蟬也沒想到,有生之年也輪到自己給人家畫大餅,不禁百感交集。
剛開始,大抵有身份地位的差別在,氣氛還有些拘束和侷促,但陳蟬絲毫沒有架子,措辭上儘量通俗易懂,偶爾還貼心地學兩句地方方言,很快便漸入佳境。
“……我從沒有將諸位視作開疆擴土的利器,也並非爲了成就我一時的功業,在我心裏,從軍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保家衛國,保護我們的家人和父老鄉親。”
衆人齊聲高呼:“保衛荊州!保衛家國!保衛百姓!”
崔儼強調:“保護主公!”
陳蟬搖頭,多少有些難爲情,衆將士卻都笑了起來,執拗地起鬨:“對對對,保護主公,保護主公!”
陳蟬只得無奈地笑了笑。
所有的辛勞在此刻都開花結果,連帶着人的眉眼也明媚起來。
崔儼頻頻側目,目光癡迷地在陳蟬的臉上流連,身邊人歷來如輝月,是高懸天外,只可遠觀,對他更是冷冷淡淡,而今難得有如此溫柔情長的一面,嫉妒得他腸子都打了幾個結,可真要說來,又說不出到底在嫉妒誰:“你上街一次,比我們跑斷腿的效果都好,可見大家都很喜歡你呢。”
陳蟬沒有注意到他的咬牙切齒,反而由衷道:“我也很喜歡他們。”
“是呢!”
崔儼磨了磨牙,酸氣沖天,趕緊把礙眼的傢伙們全都轟走。
陳蟬隨他向轅門外,急着要趕回公廨處理公務,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陣丁零當啷的聲音,他回頭瞧看,只見一隊囚犯正在附近修建營房,他們當中不少人手腕上還繫着紅色的髒污的絲繩。
一旁看守他們的士兵,先前支着耳朵聽陳蟬宣講,他們便也懈怠,偷聽得津津有味,眼下乍一見陳蟬和崔儼停下腳步向此處張望過來,又瞬間低下了頭。
崔儼解釋:“都是上次暴|亂中抓來的,不少是以前裴廣宗安插在各處的手……別過去!”
陳蟬擡起手,制止了他,走到其中一個手腳戴着鐐銬,正用錘子固定榫卯的年輕人身邊,崔儼見攔不住,快步上前,把那名囚徒手裏的工具搶走,對方跌坐在地上,錯愕地擡頭,目光幾變,最後戒備地打量着他們。
“你想當兵嗎?”
陳蟬蹲下身,平視着他,這張臉太稚嫩,至多不過十五六歲,鄭筠說過,紅門裏的人幾乎都是被拐來的,他們跟在裴廣宗身邊好些年,打娃娃起就受其矇蔽,沒有道理不救,他嘆了口氣,問:“他們是爲了守護家人,你呢?”
年輕的囚犯搖了搖頭,艱澀地開口:“……我……沒有家人。”
陳蟬說:“但是你有自己。”
對方瞪大眼睛。
陳蟬伸出手,從他手腕上摘下了那條紅色的絲繩,系在了自己手上,站起身,對他露出溫柔的笑容:“他姓裴的,憑甚麼起個名字叫紅門,來,讓我來告訴你,甚麼是真正的紅色!”
——
軍隊最先安定下來,但陳蟬不敢有一絲鬆懈,還須緊鑼密鼓地推行土地改革的新政,一來爲實現對百姓和士兵的許諾,二來也爲了後續的屯田備戰。
陳家開了先河,雖然妥協了一批人,但涉及到土地的分配,新舊思想的交替,那些個老頑固們仍然難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