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回 “換四叔一命?” (1/2)
第217回 “換四叔一命?”
今日議事, 相當的詭異,平素話最多的成大將軍,忽然成了啞巴,以往不論陳蟬提出甚麼要求, 他都不管三七二十一照單全收, 今次卻像個刺頭,時不時跳出來反駁。
反駁也就罷了, 哪次論政不是蘿蔔開會, 吵成一團, 偏偏他沒頭沒腦擡槓完, 便開始心不在焉地神遊。
冬至日後,他便對陳蟬的來歷存疑, 但陳蟬這二十年來的成長軌跡有人證有物證的有跡可循,還真不好睜着眼睛說瞎話, 可許多地方,又着實解釋不通, 他可沒有姚鳳元神叨叨的異星說作爲鋪墊, 偶爾午夜夢迴, 當真懷疑起他真是神仙轉世, 保不準甚麼時候就飛昇歸位。
每每想到這裏,他就一股急火無處發泄, 誰來都要槓兩句,但轉念一想,陳蟬那夜最終還是服軟, 叫自己佔了便宜,雖然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透露出半點心意,卻也沒將自己打罵砍殺, 一切仿若平常,他又生出僥倖。
嘿!他對自個究竟是個甚麼意思呢!
於是,崔儼把在座所有人都挑釁了一遍,偷偷觀察起陳蟬的態度和反應,但陳蟬只是逐一分析,客觀表態,瞧不出一點異常。
他只得絞盡腦汁地思考,如何才能套出他的真心話。
“你不舒服就先回去。”
蘇傕的咳嗽翻年後仍未痊癒,且有加重之勢,往往一句整話間要咳兩次,陳蟬心疼他,請他回去養病,如有要事,寫案牘奏上便是。
哪知蘇傕還沒答話,崔儼牛頭不對馬嘴地接了一句:“回去就回去!”說完,衆目睽睽之下,疾步走了出去,叫堂內的人是一頭霧水。
等他一走,大家的注意力都從蘇傕的病體上轉移到了崔儼身上,餘宛是個老好人,正活絡心思,要把話頭給掰回來,不想給陳蟬搶了先:“他又怎麼了?”
有人低聲議論,大將軍近來是有些古怪。
戶曹參軍胡沅爲崔儼當庭斬殺陳茂那事嚇病了月餘,一直記在心上,此刻找着機會,忍不住參上一言:“主公有所不知,成將軍近來可越發出格了!”
陳蟬不禁蹙眉:“哦?說來聽聽?”
鄭筠見狀,和雷璋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忙搶在胡沅前開口:“也不是甚麼大事。”
胡沅怒道:“當街打人,還是小事?孟大人,你說是不是!”
長流參軍孟雙乾笑着,這事也不能全怪崔儼,陳蟬向百姓宣貫思想,把對新政的歌頌編成歌謠傳唱,那些個鄉紳豪富明着不敢作聲,但心裏一直窩着氣,閒來踏青時與幾個浣衣的婦人起了衝突,勒令她們不許歌唱,不知怎地就鬧得動起手來,那幾個婦人遭了無妄之災,被打得奄奄一息,這些人後來在喝花酒的路上也叫人打成了偏癱。
他負責捕盜安防,正在附近捉拿一個小賊,恰巧撞上,這叫他捉還是不捉?
“……成將軍年輕氣盛,也是爲行仗義之舉。”
陳蟬捏了捏鼻樑。
胡沅怎會不知道成羽雖然行事暴戾,但相當有原則,陳茂之事顯然背後有陳蟬的暗示,他不過是看不慣武人粗魯,遂冷冷抨擊:“哼,主公,如不懲戒,人人仿效,豈不亂套,何況他……”
蒯雍立時站了出來:“主公,此事追根究底在臣,臣治下不嚴,匠造一事上有人貪墨舞弊,研究人員銓選中又有人私相授受,那幾個浣衣的婦人便是於溪頭聽見他們談論此事,欲要報官,這才大打出手,成將軍乃是憐惜百姓,情有可原。”
胡沅正要接話,蘇傕忽然從懷裏抖出一沓紙片:“情況……咳咳……遠不止如此。”
陳蟬取來一掃,竟是這些人暗中勾結的證據,除了上述罪證,當中不乏操縱市場,牟取暴利的回訖和憑據,以及私下和鄭欽臣屬及江南世家來往之書信。
“事急從權,這才先聲奪人,怕就怕一耽擱,叫這等賊獠畏罪潛逃。”蘇傕把經過從頭理了一遍。
胡沅支着腦袋瞥看一眼,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確實事出有因,便不好再發作,只得悶悶地譏諷:“不如城防營把賊盜之事一併兼了吧!”
長流參軍遭了無妄之災,嘟囔着:“老哥哥,你有氣可別往我這裏撒。”
胡沅吹鬍子瞪眼,蘇傕拍了拍他的背,寬慰道:“今查抄懲辦,共繳獲金三千,銀五千,稻黍十萬斛,已盡歸戶曹……”
“那還等甚麼……”胡沅紅光滿面地嚷嚷着,叫上幾個屬官一塊回去點錢,那高興的樣子,今年官員的核定考評想必能拔得頭籌,只是走之前,他仍不忘伸張程序正義,扯着嗓子喊:……“主公,即便事出有因,您也不能不申飭問責,仍……仍需以儆效尤……”
他聲音遠得聽不見了,衆人才長出一口氣,陳蟬的頭痛減緩了一些,心說還以爲崔儼又犯了甚麼了不得的事,結果梳理一通,比起剛入主合肥之時,和他行軍打仗的那些年,已收斂了許多,況且是不是打人還不一定,萬一是拘捕反抗,正當防衛呢!真計較起來,這等禍害,打得還不夠狠,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
“主公,主公……”
蘇傕連喚了幾聲,將他從太虛里拉了回來:“問你成羽將軍如何處置,這麼難下決斷嗎?”
陳蟬擡頭,見一衆抿脣偷笑,就知道他們又在拿自己打趣,不禁脫口而出:“你們呢欺負我也罷,不要欺負旁人。”
“欺負誰呢?欺負成將軍嗎?”鄭筠笑着往蘇傕身後躲,忽見窗外陳剡正在焦急張望,似有要事相商,卻又不敢貿然打攪他們說話,忙正色道:“殿下,那不是您府裏的老管家嗎?可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