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250回 “誰賣國?” (1/2)
第250回 “誰賣國?”
牙兵被遣退, 大帳裏,三個人圍成一圈,正中間放着被拆開的馬蹄匣, 海棠花擺在最上面。
陳蟬正在擦手, 他怕血裏有毒,於是叫崔儼打了一盆水來濯洗。
孔晝則不發一言,把那朵木刻海棠拿過來瞧了又看, 這時候,旁人多少會問一句“你覺得是誰殺了他”, 但奇也怪哉, 在座竟無一人開口。
文恪立身四平齋,背靠皇帝, 在朝在野都不會隨便動他, 畢竟殺人滅口容易, 善後卻難, 文恪一死必定引來懷疑,如果有人順藤摸瓜上奏天聽呢?
失足落水也好, 投湖自盡也罷, 是個混淆視聽的辦法,但文恪來不及求援,甚至面見孔晝卻不敢透露一點風聲, 只能以此等含蓄得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見天日的手法傳遞消息,已足夠說明問題。
陳蟬還在擦手,照這樣擦下去, 手指都要擦破皮,孔晝喊了一聲,不見反應, 眉頭緊促,崔儼上前,一把拽走他手裏的巾子,他才恍恍惚惚地擡起頭。
孔晝出奇地煩躁,若不是重要證物,那朵海棠花連帶整隻馬蹄匣恐怕已被踹飛。
“你想到了甚麼?”
他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光。
“我甚麼也沒想,我甚麼也不敢想。”陳蟬怨憎地咬緊後槽牙,過了會,他轉頭望向崔儼,那神情很是慘烈:“……那個出現在瑕丘刺史府的人……那個夜會高敏又被人刺死黑市的男人……”
“不,準確的說,那個被殺掉的小黃門。”
孔晝霍然起身。
“宦官服侍君王,久居宮中,不事生產,自是比不得外頭東奔西跑的尋常男子體格健壯,又因爲讀過書,常執筆研墨,說起話來才能引經據典,這就能解釋爲甚麼他的嗓子很細,會叫人誤認爲是名女子,爲甚麼他說話倨傲,不服高敏,高敏見他,畏他,輕慢他,卻又想殺他!”
陳蟬一直覺得他眼熟,或許在臺城宮變那晚,他們在宮中有過一面之緣,也可能是那種不尋常的氣質,引起了他的警覺,所以在離開黑市前,他纔會鬼使神差衝屍體摸了那一手。
“……還有莫侯烏弦那時候說漏嘴的話。”
崔儼忙問:“哪一句?”
陳蟬抿了抿脣,沒有回答,而是緩慢地將目光移到孔晝臉上,恍然大悟的同時又感到難以置信:“你知道嗎?”
孔晝盯着海棠花下的“賣國”二字,殺氣騰騰地用力一攥,把那截爛木頭捏了個稀巴爛,崔儼上前護住陳蟬,陳蟬支起脖子回頭看,卻發現巋然如山的將軍正在劇烈地顫抖。
——他竟然在害怕。
“不知道。”良久後,孔晝絕望地閉上眼睛:“來的路上我有許多不解的疑惑,現在算是明白了。”
副將在外頭徘徊,聽見動靜也不敢靠近,但着實又有緊急軍情,急得他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將,將軍?”
他實在等不得,衝裏頭嚷了一嗓子,大帳中霎時靜默,過了會,崔儼率先撩開帳子。對方望見孔晝的臉,挺胸擡頭,喊了起來:“將軍!北燕軍隊沒有退走,斥候來報,正在五里外活動。”
孔晝壓抑的情緒在此刻悉數爆發,他將手上捏着的木條碎屑往腳下憤然一砸,大步流星闖了出去,陳蟬想要出聲,沒來得及,心情複雜看着崔儼把摔在地上的破爛撿起來。
“誰賣國?”
陳蟬怔怔地沒吭聲,他夾着那朵海棠,憤然揚手,又問了一遍。
他可不認識甚麼文恪,更不知道他的背景,烏弦說過的話太多,打鬥時候沒法分心去聽,他又不如陳蟬心細,查驗過屍體上的致命傷後,便再無追究,更不會聯想到宮中,但他很清楚,皇權爲世家左右後,本朝的宦官幾乎只是不起眼的小角色,一個說南腔南調的宮裏人,遠行千里,祕密北上前線,私會敵方將領,這背後不可能沒有人指示!
可笑的是,他們還以爲刺客是懲惡鋤奸,殺賊衛國,乃正義之舉,沒想到竟是血淋淋的殺人滅口!刺,短刺,斷魂刺……他早該想到!
陳蟬別過臉去。
“還有甚麼人能讓孔都督這麼失態呢!”崔儼垂眸看着手裏的殘片,喃喃道:“只要他拿着馬蹄匣回去參奏,便能將賣國賊抓出來,屆時該殺殺該懲懲,怎麼還毀壞證據!”
他從陳蟬不敢直視的目光和孔晝離去前的嘆息中得到了最不可能的答案,莫侯烏弦想要招安,設計騙陳蟬前來的憤怒都不及現在。
“我可不是孔晝,我可不忠君!”
崔儼出了營帳翻身上馬,對身後的孔晝說:“來的是誰?莫侯烏弦是不是?我去吸引他的注意,你帶兵奇襲!”
不等孔晝應付,他猛地一揮馬鞭,衝出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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